昭月又气又笑,也知道,他在劝诫她放宽心。也许,应该听他的。
却说有这方杜衡和昭月在背后策划,慕兮回家后都干些什么可想而知。转眼就是国内暑假,林落继续无所事事,瞎玩;苏乔继续打工,只是现在不在外面找了,直接进池氏;慕兮找哥哥把周细细也弄了进去当暑期实习生,周细细倒婉拒了,情愿去做家教,人倒是又借住在池家。话说进池氏实习是一笔宝贵的经验呀,对周细细来说却是赚钱更重要些。两个人私下一聊,周细细那秘密的大计划真有点吓到慕兮:这个冬天争取去东北哈尔滨当义工顺带过年,下个暑假穷游西藏,还都是一个人。
慕兮正帮她画肖像,生生顿住。一个人,是多么危险多么孤零的旅途,这超出慕兮的承受范围。周细细笑,“放心吧,冬天这个一定会做义工,然后顺带体验北方的年味儿,这样会比较安全的。”夏天那场么……她也不能保证了,反正会努力征集旅伴同行。
“哦,夏天我会回家,到时我陪着你去吧!我也没去过西藏呢,两个人就不会孤零零也不会害怕了哈。哦,我再叫上落落。乔乔不知道会不会去……”说着还真就沈吟起来。
周细细凝着这张玉兰花似的脸,无奈地笑,她总是记着她的伙伴们,还想得这么认真。“要是你能把她们叫上我绝对可以勇敢成行啦。”不过搭车穷游也就泡汤了。有些事,她只想要和最默契的那个人一起做,这种心情慕兮大概难以理解吧。而想要与慕兮单独一起,绝对不可能,别人允许她都不放心——这孩子太漂亮了,就凭自己,带上她可是甜蜜的负担。
又说起彼此梦想,周细细再度让慕兮吃惊。大四实习,周细细最想去的就是昭月的慈恩会。慕兮大跌眼镜(假设她戴眼镜吧)——此前细细可从来没表示过要投身ngo呀。周细细笑笑,她把大学四年全规划好了。大学前三学年各假期全用来攒钱,作学生旅行,等到大四,正式开启事业。并不是一开始就定好ngo这方向,不然早学社会工作去了,只是,熟悉慕兮熟悉慕兮妈妈的慈恩会后,渐渐明确自己所爱。
慕兮当即打包票:实习生,完全没问题;应聘的话只要妈妈有招人一定优先考虑她,即便不招人,也会把她推荐给其他ngo组织。
做朋友,应该尽到这份心,这是慕兮的理解。
跟细细相比,慕兮则完全说不上有什么明确的目标。“我觉得我做什么都可以。做服装很好玩,能和你一起替妈妈做ngo也会很开心哦。”说到和伙伴一起就笑得弯起眼睛。
周细细却隐隐有点担心:留学在外的人不回来的太多了,尤其,伦敦、巴黎、米兰,一个个时尚都市都那么吸引人。
“兮兮,你对将来工作生活的地点总有个预期吧?”
慕兮不假思索,“当然是回家啦。”
“做服装,想做到极致,在家裏,恐怕不行……”
一句话,把慕兮听得严肃起来。慕兮陷入对人生规划的第一次深层思考。可是慕兮仍旧说,要回家。
“爸爸妈妈一直留在这裏,阿衡以后也会回家,我一定也要回家。做什么事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亲朋陪伴。我知道自己生活得很幸福了,所以就没什么压力,于是也很没有志气呢。不过,我一定要努力做好!不靠它扬名不代表不去精通,服装我一定要学个好成绩——免得被某些人看轻了去……”
周细细笑了:最后这句话醋味很足呢。
说到底,慕兮还是惦记着瞿凌霄。
话说春天和方杜衡因瞿凌霄小闹一场后慕兮不再特意去问瞿凌霄的消息。两个人选择在一起就需要信任,慕兮选择信任。
转眼新一年的三月,两周滑雪假。慕兮学起周细细一个人旅行。先是飞机,然后冰川列车,目的地,采尔马特。阿尔卑斯山一脉拥有众多滑雪场,瑞士境内尤为着名,采尔马特慕兮都记不清去了多少次,就因为它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禁止使用机动车的小镇,情有独钟。
听起来很浪漫,慕兮心情却糟糕透顶。
这一趟原本应该两个人。两个人早早说好,巴黎会合,一同前往采尔马特。慕兮连机票都已订好。却突然冒了一个意外出来,这意外就是瞿凌霄。慕兮气得不轻:是谁一开始就说不许带同学当大灯泡的,最后自己反倒有脸带个她最讨厌的灯泡来!
方杜衡解释得很辛苦:凌霄刚刚与男友分手,这次受伤很重,想要与他一起散散心。
慕兮气是消了,但是心裏那股子排斥别扭怎么都鼓胀着。两个人的旅行,现在加入一个身份那么尴尬的人物,一切全都变味。慕兮甚至提议,“我们可以延期的,你带她在日本玩一圈呗。等她走了你再过来啊。”她不介意他们单独在一起,她只想要一场可以尽兴的旅行。
方杜衡不是没试过跟凌霄提,不料凌霄正处抑郁期,闻言就冷笑,“池慕兮怎么这么排斥我呀?难道把我当成了情敌?你怎么就这么听话了呀?我他妈最难过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你,你现在却为了一个女人想方设法把我甩掉?爱情啊,这东西真他妈不值钱!玩够了,say
goodbye;喜新厌旧了,从前就算女神现在也连鸡都不如了!”
一点不顺她的意就会激怒她,酗酒,抽烟,这是现在的瞿凌霄。方杜衡什么都不反驳,某种程度上,她没说错他。他确实是在尝试打发她不是吗?曾经一心想要给她全世界,现在却为了慕兮想要打发掉她。喜新厌旧,没有说错。至于“玩”,他知道她说的是刚刚分手的男人。德国老男人,满腔是胆,探索保护野生动物,对动物生命的热爱使人感动,但对女人的爱也“广博”得很,已经离过两次婚,和现任妻子还没离,遇上凌霄,大为心动,可惜到头来仍是坏结局。方杜衡不知道凌霄会眷恋那个男人多久,反正,在她受伤的时候,他要照顾她。
鱼和熊掌难兼得。做得凌霄满意了,慕兮受伤了。慕兮也没多大火气,就是生闷气,一赌气就决定独自出发。其实这事只要方杜衡撒个谎说凌霄很想和慕兮一起玩就什么问题都没了。可惜方杜衡做不来。凌霄只是任性负气一定要他承顺她,她对慕兮,视如空气——他很清楚这一点,撒谎的话太假了些。不过他想到了自己和凌霄改去圣莫裏茨,避免慕兮和凌霄见面。
想法很好。但是瞿凌霄是什么人呀,性子上来,非要和慕兮碰头不可。她理直气壮,“你确定的女人,我还不能再多看她几眼了是吗?或者你觉得我会吃了她?能吃到她的人不应该是你嘛?”赤-裸-裸的调侃,把方杜衡郁闷得,看他闹别扭,凌霄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