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方杜衡要过来,在慕兮做了几道简单菜式后,佣人正式掌勺,为即将到来的客人做像样的大菜。昭月也打电话给池门城,慕兮第一次做饭,请他这个做父亲的赏光回来品鉴。再加上放学回家的月暮,这顿午饭也算热闹。慕兮特别特别羞涩,“妈妈,这严格地说并不算我的作品嘛……”昭月只是笑。不“兴师动众”,怎么让她保持长久的激情。
后来慕兮又亲自去摘桃子。有客人嘛,总得拿出点家裏特色的东西。等到慕兮回屋,方杜衡已经在池家客厅了,于是,慕兮也看到了方杜衡说的要介绍给她的朋友。慕兮捧着果盘,就那么怔了一剎。很漂亮的姐姐,亚麻色的头发松散地编成大辫子,吊带背心和丝衬衫都是白颜色,浅蓝色的牛仔裤有几处破洞,裤腿挽了几褶,露出纤细洁白的脚踝,平跟小单鞋。相比这些,最惹眼的是她的脸,顾盼神飞的眼睛,嘴角微翘便似有无限笑意,而所有笑意都是向着慕兮去的。她坐得很松散,一开始是倚靠在沙发背上,这会儿身子往前探,就那么歪着头打量慕兮。那一瞬间,两个人两双眼几乎就胶在了彼此脸上。
对方的眼神是那种已经耳闻过老底的了然,这会儿像是看看真人是否与耳闻对得上号,而慕兮只有迷惑。这人是谁呢?为什么方杜衡要把她介绍给自己?慕兮脑中闪过点灵光,忙问方杜衡:“就是这位姐姐吗?方杜衡还不介绍一下!”
不等方杜衡答话,人家自动开口,“听说我家凌波常来池家,我今天才第一次呢。妹妹大概就是他们口中的慕兮?”
慕兮大震,一步奔上去,盘子都来不及放下,“哦,你就是凌霄姐姐!”
慕兮对瞿凌霄的第一印象比对瞿凌波的好多了。
有一个人在人们的口中反覆出现,又是你所好奇欣赏的,突然出现,慕兮当然激动,一中午就看瞿凌霄看个不停。瞿凌霄言行举止当然不粗野,但也不淑女,不讲做客的矜持。她一点不认生,不避忌什么餐桌上要专心吃饭的礼仪,当即跟昭月和池门城聊开,方杜衡一直静静的,由着她说。慕兮和月暮也都安安静静的。
慕兮觉得这个瞿凌霄和瞿凌波真是不同,瞿凌波很是安静,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很难让人留下深刻印象,而这一个不同,这个举手之间都是风情,一颦一笑都很大气,大气之中有自有章法,不会让人觉得粗俗。慕兮眼裏几乎要冒出红桃了。
后来,瞿凌霄随手夹了半只蟹到方杜衡的盘裏。慕兮想着她对方杜衡真好,真是个很体贴的姐姐。可是不一会儿慕兮就傻了眼。方杜衡认真地剥壳,剔蟹肉,剔出的肉又都放在蟹壳裏,然后,将蟹壳放回瞿凌霄的盘子裏!瞿凌霄就那么笑瞇瞇地享受起美味来。明明,瞿凌霄没有任何眼神任何手要方杜衡为她服务啊,他怎么就知道要那么做,还做得那么专心致志一丝不茍……他们,太默契。
慕兮不知道自己要看谁好了,看瞿凌霄,她的笑容还是那么明艷艷,与两个大人侃侃而谈。看方杜衡——方杜衡正好看过来,“你要不要?”慕兮心裏一咯噔,别开眼,“不用,我自己来。”自行夹了半只蟹,剥了壳就咬。
没有人能漏过方杜衡与瞿凌霄那一幕。只是大人选择了忽略,慕兮却终于忍不住。瞿凌霄前句刚和昭月说以后找机会为昭月的ngo做一回志愿者找些文章和影像素材,昭月也是十分欢迎,慕兮后句就□去,对方杜衡不轻不重地说:“下午的你是不是没法教我画了?”
所有人都看着慕兮,看她冷淡地说:“那你把刘师姐叫来吧。我没人督促不会认真的。”
方杜衡还没开口,瞿凌霄灿烂地笑起来,“阿衡一向很义气。早上去公司马不停蹄看一大迭文件,检查一堆作品,这么马不停蹄地工作,原来为了下午过来教课吗?”
池门城吃惊,“不是说好自己忙就同学过来吗,太忙就别来了。”
慕兮顾自扒饭。方杜衡看了看慕兮,说:“今天事情是比较多,本来是想让刘静枫过来。慕兮说亲自做了饭,这便过来尝尝。刘静枫迟一些会到。”
慕兮一声不吭,顾自大嚼,猛地“呀”了一声。咬到舌头了。慕兮捂着嘴努力忽略那种疼,镇定地说:“方杜衡,我昨晚和魏师兄聊了很多。你们真是有误会……我改天再跟你说。”
瞿凌霄笑起来,“何必改天呀,魏逸人的事还能有人比我熟悉吗,吃完饭我们就可以聊。”
池门城插了进来,“小衡和魏逸人说起来是校友吧。”
慕兮大愕,“爸爸怎么知道?”
池门城慢条斯理地说:“对你那么上心的男孩子,能不了解一下背景吗?他和鸿儿他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嘛,甚至好像是一个班级,是这样吧小衡?”
方杜衡点点头:“是的。”
池门城对他们所谓的误会不大感兴趣,顾自说下去。“他家裏是做煤矿和电力的吧,产业主要在北方。他那位小叔在连阜政界是个人物,那孩子多次在官方活动中露面,大概是受了家裏的扶持,不过那孩子看起来倒是很斯文的,以后要是做个翻译官也是斯文的职业。据说私生活方面也蛮检点,除了有个叫做周缇的女孩子从小到大一直要好,女友到现在还一个都没有。”
听到最后一句,所有人都怔了下。月暮暗暗一笑,查得真细呀,要是让那位哥哥知道原来自己的家底被查了个一清二楚,不知作何感想。
慕兮目瞪口呆。方杜衡却淡淡地问:“伯伯对他似乎很满意?”
池门城笑:“说不上满意不满意,这不他主动追求兮兮嘛,总要查一查。”
慕兮冷笑:“那么爸爸都知道魏师兄和方杜衡是老同学了,有没有向方杜衡打听打听魏师兄的为人呢?”
要不是声音没那么高,慕兮简直说得上是咬牙切齿了,当然,都是冲着方杜衡去的。方杜衡眉头微皱,“你与飞鸿感情那么深,区区一个魏逸人,伯伯哪有兴趣打听得那么细。”
慕兮一哂,“那怎么说得准,说不定我就喜欢上魏师兄了呢,一个你连和他一起吃顿饭都不屑的人,为了以防万一你不用及早跟我家裏揭他的老底吗?看来你想问题并不怎么周到嘛。”
昭月低斥,“慕兮!”昭月觉得慕兮从神色到口气都很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