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有一年不见,再见慕兮,几人又惊艷了一回。小丫头穿的是再乖不过的无袖连衣裙,不涂一点脂粉,但是那精致的五官随着年岁愈加立体了。再简单不过的马尾发,小巧光洁的额;眉不是精修的柳叶眉,比人家的细眉微粗一些,是天然的两笔烟墨;更不必说顾盼皆是星光的眼睛,总因笑容而亮出一口白牙的嘴。
储韩东一时心痒,颠儿颠儿挨着慕兮坐,“咱们家兮兮终于长成大姑娘咯,葛格要准备你的成年礼物咯。告诉葛格,想要什么?”
慕兮一哼,“我们很亲密吗?你再不来我家,我要把你长什么样都忘掉了。”
储韩东瞇起眼,暧昧地笑,“兮兮这是告诉葛格你很想我吗?”
慕兮嗤地笑开,从座位上跳起来,一壁骂:“好厚脸皮,谁想你啦,我只想念秦赵哥哥和凌波姐姐。”
最后这声“凌波姐姐”可把瞿凌波听怔了。凌波有点反应不过来,后来转而淡淡笑开。她和池慕兮的恩怨,这算解了吧。
飞鸿撩了方杜衡一眼。这人好像根本没听到储韩东和慕兮的斗嘴,低头抚着小八公,微微皱着眉,好像神游天外,大概还在琢磨那条帖子的事。与池家女儿来往频密就被说成别有用心,没有人比他这个当事人更气愤了吧,看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了。不过清者自清,这个人一句解释都没有,一心想着怎么揪出总拿池慕兮做文章的长舌人。
“他知道那晚池家有家庭聚会。
“他认得我的车。
“我在早上离开,他也知道……”
方杜衡没有说更多,只列了这几条,还是避开慕兮和飞鸿单独谈的。
飞鸿一时警醒,“那……你怀疑……”
方杜衡深深凝了她一眼,“如果是一般记者,冲着池慕之守在外面,也有可能。只是,一般记者怎么会认得我和魏逸人,就算认得我和他,怎么就认得我的车?”
飞鸿皱起眉,“你怀疑对我们最熟悉的人——他们都是朋友。”飞鸿试图抹去这让人不快的怀疑,“衡,有些看起来不可能的事,也许偏就是事实……”
方杜衡面容板肃,“但是我只能先跟着推理走。”
听他这么说,飞鸿心裏沈重。如果单纯这条帖子,其实无所谓,但如果此前攻击慕兮演出的帖子也是出于同个人,那就可怕了。
可是飞鸿又很欣慰。方杜衡避着慕兮谈这个事,一定是怕慕兮多想伤心。无论昭姨多么嫌弃,不可否认,方杜衡对慕兮的疼爱是真心的,而且他做事从来不求面儿上讨好人,往往是默默地为你做着。
……
林落苏乔到的时候,气氛很微妙。飞鸿原本还是气定神闲的,一见苏乔,顿时目光一动,认认真真凝着她,眼裏一派如水笑意。连方杜衡也抬眼看了看苏乔。方杜衡又撩了飞鸿和慕兮一眼,神色不动。人终于到齐了,要怎么开口说那个事,全看飞鸿了。
苏乔穿得很精致,与以往最简单不过的t裇长裤平底凉鞋或帆布鞋截然不同,还是简单的马尾发,上身一件碎花雪纺衬衫,下-身黑色阔腿短裤,衣摆全收入裤腰裏,再配上脚上精致的坡跟凉鞋,既简单优雅,又曲线婀娜,尤其一双长腿修长笔直,真有说不出的养眼。储韩东等人都不由打量起慕兮这个变化老大的好姐妹。
慕兮一下迎上去盯着苏乔上看下看,“乔乔什么时候买的新衣服,漂亮呢!”
苏乔微微笑着,环了在场众人一眼,撩过方杜衡,略过其他所有人,然后与飞鸿四目交汇,最后看回慕兮,牵过慕兮的手,往旁边走。
月暮也细瞄了苏乔几眼,心裏一嗤:也不过如此,她们这几个,除了那个林落有点相形见绌,哪个比不上戚苏乔,大家关註的只是这种巨大的变化罢了。贫家女,出入池家这么多年,终于也知道给自己改头换面了吗,而且还很会找时机,选在这个热闹场合做焦点,有池家做踏脚石,也许哪一天就能攀上一户贵人家?
飞鸿凝着苏乔,眼裏却闪过一抹疼痛。她是听了他的话,知道稍稍打扮起自己了,可身上一样配饰都没有。那几天在一起,要她自己挑礼物,她非常客气地婉拒。她是个很安分守己的女孩子,可能是彼此家世差距大,她自卑,小心翼翼。他每每很心疼,最后送给她的也不过一些护肤品和一块腕表罢了,结果那块表也不见她戴。也许是嫌太贵重了吧。也是,关系没确定,变化太大会引来闲话。要正大光明给她最好的,只有尽快公布他们的关系——不,是马上。
飞鸿站起身,慕兮却忽然“咦”了一声,飞鸿一顿。慕兮笑嘻嘻拉着苏乔站起来,“乔乔跟我来。”拉着苏乔就要跑。
飞鸿一愕,却是方杜衡抢先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