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池,我想去看明妃,我一个人去,飞鸿走后月暮和慕兮都要你来照顾。”
想去照顾一个不幸的人,暂时忘记自己的不幸。
“我陪着你。我要照顾你们的。慕兮和月暮,就让林落和戚苏乔那两个丫头来陪着吧。”
林落苏乔在慕兮回连阜最初两天都有过来看望过伤者慕兮了,这两天没有过来,晚饭时却突然过了来。全因昭月一通电话。两个人还没吃饭,正好就过来蹭晚饭。
这么多人共桌而食,慕兮欢欣雀跃,忙不迭向林落苏乔介绍月暮。月暮对他们两个有点印象,在马场见过,尤其戚苏乔。在马场,在慕兮摔地后,胶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那么几道——她现在的哥哥飞鸿,还有这个戚苏乔。别人都为慕兮急得什么似的,这个女孩子凝着眉一脸深思,那投射而来的目光,好像要将人看透。不知道她看透了没有呢。和说话不知道忌讳的池慕兮相比,这个戚苏乔更讨厌。
林落也记得害慕兮摔下马的是这女孩,没想到她会是飞鸿同父异母的妹妹。但心裏对她还是有疑惑,那个什么男生欺负她?难道要强暴她?那是在马场诶又不是在冷僻的地方。而且,不知到底是怎样个经过呢……林落脑袋裏闪过香艷画面,羞愧又羞愧,忙低头扒饭。
见过戚苏乔与林落,月暮脑袋裏却闪过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个在慕兮摔倒之后一直抱着慕兮的男子。他不应该是慕兮男友吗?她来池家也有几天了,那人却一直没有出现,难道是在自己上学时候过来的?这样想着,月暮便问了出来。“慕兮的好朋友都过来看望慕兮了,慕兮的男友没有过来吗?”
男友。所有人都一定,除了月暮,所有人都朝飞鸿行註目礼。飞鸿一窘。他着实不适应慕兮男友这种称呼,但又感觉月暮应该另有所指,便笑问:“你也知道慕兮有男友吗?”
月暮一见飞鸿这神情便想自己猜对了,凝着慕兮笑:“上了大学的人就是不一样呢,慕兮的男友看起来很能干很稳重。”
池门城与昭月俱是淡淡,决意旁观。慕兮睁圆了眼,扭头看看飞鸿,又饶有兴味听月暮继续形容她的“男友”。很显然月暮不知道她和飞鸿的关系,她觉得有趣。那么谁被当成自己男友了呀?忽然脑袋裏闪过一个人影,“等下,你说哪个是我男友?”
“那天很紧张很小心地抱着你的那个人啊。”
“不是哥哥吗!”
林落代答:“是方杜衡啦。”
慕兮几乎想跳起来,奈何腿脚不便,一张小脸刷地红了。方杜衡抱他,很紧张很小心地抱她?
苏乔不吭声,只是觉得慕兮反应太大了些。人不心虚,又何必反应这么大,一惊一乍。
慕兮也不对方杜衡发表什么看法,只对飞鸿抱怨,“那种最危急的时候应该哥哥陪着我的嘛。竟然是,别人。”
飞鸿只是笑,面露神秘。“说曹操曹操就会到哦。杜衡说晚上会过来,还有礼物要送给你哦。”
慕兮一窘,不知怎么的,脸就是觉得烫。感觉只要把自己跟那方杜衡扯上就很羞愧。可是吧,心底其实很矛盾:那种人也记得她的伤吗……也不知道要带什么礼物来呢。
而月暮算明白了,原来自己闹了个乌龙。不过这个乌龙挺有趣不是吗,单看慕兮神情就知道那个
人,很重要。慕兮对那人要么就是很讨厌,要么就是很喜欢。无论怎样,那个人,很值得一见。
……
因为方杜衡要来,飞鸿就在客厅坐着等他。苏乔随身带了这两天在翻译的要拿去参加翻译大赛的文章,让飞鸿帮忙校正。慕兮便拉着林落去游戏室消遣。
慕兮坐轮椅实在不方便,于是百发百不中靶心,很是恼火,一边扔一边念念有词,“扎死你扎死你——”
林落心裏一抽,“你想扎死谁呀?”
慕兮气哼哼:“还能有谁!”脑海裏就闪过一个人影,忽地又一楞,扎死他干什么呀,他不是要
给自己带礼物了嘛。
林落哪知道她想的是方杜衡。正常人都应该觉得池慕兮最讨厌章子童了不是吗。出于团结之心林落挺身而出:“我来我来,我帮你扎死章子童那妖孽!”
慕兮一窘。那章子童算什么呀,她从来就没把章子童章子颜什么的放心上过好不好。
林落扎“章子童”扎得起劲,慕兮兴味索然,推着轮椅去窗口,嘀咕:“怎么还不来嘛?”
林落掷得大爽,一扭头,吓了一跳,门口站着的不是方杜衡是谁。林落坏脑筋一转,跳到慕兮身边,干咳一声:“你竟然会想方杜衡过来,你不是很看不惯他的嘛。听说他奋力护你感动了
咩?”
慕兮一嗤,“他要有点人道主义精神都应该奋不顾身去看护我的好不好。有什么好感动。我只是好奇他的礼物而已,有礼物啊当然要等着。”
方杜衡看看自己手上“礼物”,默不作声,微弯了唇。等下看她怎么窘吧。
林落继续她的坏脑筋,“收了人家的礼物可就要做朋友咯。以后别再那么针对人家了呗,他人挺
好的其实。”
慕兮一哼:“谁知道那礼物有几分心意,看望伤者随便敷衍的礼物我才不稀罕。”
林落笑得奸诈,转过身来,慕兮也将轮椅转了向。方杜衡将唇角那点笑意敛去,不动声色默然进屋,然后亲眼见证了慕兮见到他的瞬间那一哆嗦,脸上可疑的红色瞬间蔓延到耳根,脖颈,那伶牙俐齿全蔫了,那眼神慌得呀,不知道呼吸还在不在。
方杜衡好整以暇,找了沙发坐下来,眼睛裏一片澄澈的关怀,“你的腿好些了吗?”
慕兮脑袋当机了不知道多少秒,盯着自己刚刚才讥嘲过的人也不知道移开眼。他听到了吗听到了吗?脑袋裏朦朦胧胧只盘旋着这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