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永平(四)
姬婧随手接过信来,却只是随手放到一边,笑道:
“你父亲什么时候回来的”
虞鹄忙道:
“昨儿刚回来呢!本来他是想亲自过来拜见公主的,只是家中事情太多,只好让我过来一趟了。”
姬婧却没接这话,只道:
“我这儿可没什么好酒给你喝。一会儿我让人熬了粥,你要不要尝点儿”
虞鹄楞了一楞,忙笑道:
“那多谢殿下了。”
听着这话,姬婧又笑起来,道:
“怎么还这么拘谨是不是只有喝了酒你才不会这么胆小”一边说着,她向身后的侍女笑道:
“去把上次江南送来的梨花白拿来。”顿了顿,又道:
“拿那大坛的,再取那套琉璃的酒盅来。”
正说着,慕容伶过来了。虞鹄覆又站起来,请慕容伶坐下。姬婧示意虞鹄坐下,又向慕容伶笑道:
“今日叫人开那大坛的梨花白,你可要不要尝点儿”
慕容伶先与虞鹄打了招呼,并没有坐下,只是笑道:
“还是算了。殿下与虞公子喝就好。殿下最近身子弱,酒也不要多喝。”
姬婧道:
“就你推脱的时候多。也罢,你就去忙你的吧!哦,对了,刚才你不是叫人煮了茶怎么不请我喝一杯”
慕容伶挑眉:自己刚才哪裏有叫人煮茶和姬婧对视一眼,他立刻会意过来,忙道:
“忙了半晌,都忘了。我这就去看看。”
“你顺便把这些东西放回我书房去。”姬婧随手把手边的东西连同那封信一股脑儿丢给慕容伶,然后就转头去与虞鹄聊天。
慕容伶一眼就看到了那封信,不动声色地告退。到了书房,他拆开那封信:虞隽手迹,还盖有他的私人印信。十分慎重的信,却这样随意地送来他笑了笑,细细地看了下去。
看完之后,慕容伶又不禁多了心:这信洋洋洒洒近千言,可也不过只是想请姬婧出席不久之后的腊八而已。这其中还会有什么内情么慕容伶沈思起来。
亭中姬婧与虞鹄一边喝酒,一边赏雪,显见的惬意。两人聊着时下一些有趣的传闻,也是十分投趣。喝了酒,虞鹄果然放开了许多,声音也洪亮起来:
“再冷一些就能去河上滑冰了。到时候殿下会去么”
“滑冰”姬婧像个孩子似的来了兴致,
“我还从来没玩过呢!”
虞鹄夹了一筷子菜吃下,然后道:
“这儿的人都喜欢滑冰的呢!我也是滑冰的好手。若殿下到时候要去,我便能教您了。”
姬婧支着脑袋看着他,调侃道:
“那是不是得先喝下二斤酒,才敢上前来与我大大方方的说话”
“殿下您又在取笑我。”虞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其实无论换了谁在您跟前,都会紧张的。”
这时慕容伶带着茶僮过来了。姬婧先看了眼捧在茶僮手中的茶杯茶壶,然后才看向慕容伶,道:
“这套茶具倒是从来没见过,别致得很。只是略嫌粗糙了。”
慕容伶从容摆好茶杯,又从茶僮手中拿过茶壶来,不紧不慢地倒了茶,才微笑着开口:
“上年重阳的时候从街上淘置的。虽然做工粗糙了些,但用起来还是顺手的。茶是今年的新茶,殿下尝尝看,若不喜欢便让人换。”
姬婧接过茶杯来,浅啜了一口,只道:
“我是一向不懂茶的,也喝不出好坏来。从前父皇还总因为这个说我。”一边说着,她看向虞鹄又道:
“你可懂茶人人都说他慕容伶茶道一流。”
虞鹄一边从慕容伶手中接过茶杯来,一边笑道:
“只略懂皮毛,不敢与慕容先生相比。”
听着这话,慕容伶也只是矜持地笑了一笑,向姬婧道:
“一会儿只怕还有些事儿要处理,不能陪着殿下了。”
“无妨,你去吧!”姬婧笑道。
慕容伶行了礼,静静地离开。
虞鹄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慕容伶的背影,眉头轻轻跳了一下。这一切都看在姬婧眼中,她颇有些玩味地一笑,放下了茶杯,仿佛是漫不经心地开口:
“在我这儿,他算是独一无二了。若有一天没了他,我倒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虞鹄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忙道:
“慕容先生能干,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姬婧挑眉,不置可否地一笑,递了个眼生诶身侧的侍女,让她上粥。吃过了粥,也快近傍晚了,天也快黑了,气温骤降。姬婧披着件白狐披风,亲自送了虞鹄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马才转身去书房去寻慕容伶。
书房中,慕容伶坐在火盆旁一边烤火一边看书。见姬婧进来,他忙起了身上前去为她解开披风,又递了个手炉:
“要不要喝点儿茶”
“已经是一肚子水了。”姬婧笑着说,在火盆边坐下,顺手拿过了慕容伶刚才看的书:是一本诗集。
“说起诗,最近为他歌功颂德的诗倒是不少,但这兆头可是不祥啊。”一边说着,她一边放下了那本诗集。
慕容伶回到位置上坐下,道:
“姚钧已经到了,如今正在西园那边。要见么”
“虞隽那封信上写的什么”姬婧问道。
慕容伶道:
“他请您腊八那天出席虞府的庆祝。”一边说着,他把那封信递给她。
姬婧接过那封信看过,又沈默了半晌才开口:
“一会儿让姚钧到这裏来。”顿了顿,又问道:
“宫裏面姬沅有来信么”
“永嘉公主已经很久没有来信了。”慕容伶道,
“近来也少有她的消息。会不会是……”他没有把话说下去。
姬婧的眉头跳了一下,然后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