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生,琴川第一大户方家的独生子,父母早亡,上头五个姐姐,已全部出嫁,除二姐嫁给琴川本地人,暂时继承家业外,其余四个姐姐已经远嫁多年。
所以说,千顷地,一棵苗啊。
那么方家这个第一大户是做什么的呢?显然不是种地,而是经商,主要是……卖杂货。
因此这个家族就跟个货郎一样卖点针头线脑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居然能卖成天墉城下琴川第一大户也真是不可思议啊。
方兰生的性格在这样的环境裏会变成什么样简直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了。
富二代,被父母和五个姐姐一起娇宠,只欠一点权力,要星星没人给月亮,这要是没长成纨绔子弟花花公子简直都对不起他成长的环境。他也果然不负众望,不劳心不劳力,富贵闲人一个,毕生事业大约就是如何万花丛中过,绿叶沾一身了。琴川的美人有一个算一个,他只要看见了就爱,尤其是偏爱包子脸美人,吃穿用度都堪称奢侈,不过这种奢侈程度以方家财力来说倒也不算什么,所以我们总结一下的话——就是他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也够不上算个坏人,不违法,不害人,但也没啥社会责任感,不专註传播社会正能量,顶多让人羡慕嫉妒恨看他有点不顺眼罢了。
方兰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因为这些人的看法连他一根汗毛都伤不到,除了一个人——就是他二姐。
比如说现在他二姐就拧着他的耳朵教训他:“你个臭小子!谁让你把那个百裏屠苏带回来的!你知不知道他什么身份!要是带回个坏人连累了家裏我看你怎么办!”
“哎呀二姐好疼……”
方如沁,方兰生二姐,聪慧干练,通达人情世故。自幼不喜欢做女红,也不在意花儿粉儿的,人生一大爱好就是看账本。眼下正随意挽着半翻髻,只在两鬓插了两支点翠宝石珠玉花簪,配了银鎏金镶南红流苏额饰,轻扫蛾眉,耳着金累丝海棠花嵌红宝石的流苏耳珰,身上穿了簇四联珠对兽对禽纹锦诃子裙,揪着兰生耳朵教训他:“你还知道疼?你知道疼怎么不长点记性?说!这次又打的什么主意!”
“二姐!我不就是看他可怜,再说又是茶博士推荐来的,所以才收留他……”
“茶博士?”如沁吃了一惊,松了手,兰生得了空,连忙握住耳朵,怕如沁再来揪他。
“对啊,可不是茶博士。二姐,你说过的,茶博士要是说了什么,我一定得听,人家可不是普通人呢,和天墉城也有关系,看着年纪不大,和太上皇年轻时候还论过兄弟呢。”
“行了!”如沁也不过二十多岁,但已经颇有家主威严,“茶博士有没有这么说过,过不了几天自然见分晓。你也别骗我了,什么看对方可怜——你那点心思,还想骗你姐?说吧,到底为什么?”
兰生见打不成马虎眼,一步三蹭挪到如沁身边,抱着如沁的手臂开始撒娇:“姐——你不觉得他长得好么?你看我到现在还没成亲,咱家就我一个没成亲了,你就让我把他留在家裏培养培养感情,等他对我感激涕零甘愿以身相许的时候,那不就——”
哐——
兰生被如沁拿着花瓶砸出去三丈远。
“我就知道!看看你这点出息,稍微长得有点人样的你就闹腾着要娶到家裏来!上次那个贺文君呢?派人送了喜帖来,你不是也说要娶?这才刚过了几天,你又看上个百裏屠苏,你到底娶几个?我先告诉你,天·朝的律法,男人可是只许娶一个的,娶两个要论罪,你要进大牢,我不拦着,但你可别指望我那时候还给你送饭!”
“咳咳,”兰生摸了摸脸,估计被花瓶砸到的地方已经肿了,“二姐你也太狠了!我可是你亲弟弟,你也下的去手!要是砸死了我怎么办?”
“你这不是还没死吗?”二姐没好气地说,“你到底娶谁?”
“都进门不行吗?或者让他们抓阄,一个做妻,一个做妾,反正这年头,我这种身份,妻妾成群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你个头!那明天再来个包子脸呢?”
“照样抬进来啊!”
“那还有花满楼裏那一堆说要嫁给你的花娘呢?”
“都进门不就行了?反正我们家这么大,又不缺这点儿人的饭……”
如沁直接把花瓶砸了:“做梦!我实话告诉你,你的亲事没那么简单,我说了不算!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了!”
“我知道,我知道。”兰生有些赖皮地笑,从地上爬起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爹娘不是不在了嘛,长姊如母,二姐你也可以做主啦。”
“你错了,”如沁声音有些冷,背过去不理兰生,“不要说爹娘不在了,就是在,也不敢做这个主
。”
“诶……为什么?”兰生稍显意外。
“没有为什么,总之,我现在去安顿百裏屠苏的事。旺财,准备车马,我去拜访茶小乖茶博士。要是茶博士没说收留屠苏,我立马就把他赶出去!”
“别呀二姐!我好容易把人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