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这是云溪醒来后,看到旁边的陵越后问的第一个问题。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居然问得陵越心花怒放:“我是陵越。”
云溪没再问别的,手裏下意识地摩挲着身上盖的被子,软缎织金如意纹样的被面,棉絮厚厚的,却轻而软。贴身的被裏都是上好的松江棉布,据说是黄道婆从琼州传回松江的,精致牢固美观,最上等的棉布都是贡品,次一等的棉布在市场上,价格也接近上等的绸缎,番邦的贸易,有很大一部分也是依赖棉布的。
“还睡么?”陵越问云溪。
云溪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还有些困……这些天睡得多还困,不过现在不想睡了。”
“为什么?”
云溪轻轻按了按被褥:“太软了,不习惯。”
陵越:……
“我娘以前就不让我睡太软的床……”想到母亲已经惨死,云溪眼眶红了红,又要哭,陵越心裏骂自己愚蠢,连忙把话题岔开:“饿了吗?我让他们准备了点心。”
听说有点心,云溪又变得快乐起来,陵越吩咐人在屋裏的一张小几上摆开吃喝,云溪看了看精致的翡翠干贝蒸饺,皮色翠绿,形如元宝,又一迭芸豆卷,色泽雪白,质地细软,配着热气腾腾上面还洒着色泽金黄的桂花的红豆莲子羹,果然令人食指大动,当时就要抓来吃。
陵越急忙把他拦住了,又回头问服侍的人:“香巾呢?”
服侍的人这才去取了八角铜盆和香巾,伺候着云溪盥手。
陵越在一旁心下觉得奇怪,云溪被紫胤不辞辛劳带回天墉城,重视之心非同小可,可怎么身边的仆婢都十分不上心的样子?
正想着,有人来报,说红玉来了,带了皇上的口谕。
陵越忙命人快请,一边在旁边改容整衣,不多时红玉带两个人进来了,看陵越的样子先笑起来:“奴婢只是来传个口信的,太子不必如此。”
“红玉姑姑是带着父皇的口谕来的,陵越焉敢怠慢。”
“奴婢不敢当。想是下人们说错了,算不得口谕,只是让韩云溪立刻到前面去,有位杏林圣手蒙召已经到了行宫,等着为他诊病。”
“云溪病了吗?”陵越吃了一惊,看了一眼旁边的云溪。
“在乌蒙灵谷诊了一次,没说出所以然来,皇上就惦记着回来再看。太子也不必太过担心,我看云溪公子一路平安,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为图个心安,找位大夫来看看。”红玉看出陵越紧张,安慰道。
“等他用些饮食,我就带他去。”听红玉这么说,陵越稍微放下了心。
“这却不行。皇上说,即可就要到前面去,一点儿也不能耽搁。”红玉说着,身后两个人走上来对陵越施了一礼,接着便走到云溪旁边,拥着云溪往外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