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和少恭共同住在凝丹宫,少恭命人打扫了一间偏殿给屠苏住,又分派了宫女内侍:“屠苏,按照规矩,你是个才人,配给你的人数有限,主要就是阿翔负责你日常起居。”
“红玉姐呢?”
“红玉不能和你一起住了,她毕竟曾经是太上皇的婢女,而你现在是皇上的嫔妃,你以后见了她,也不能叫姐姐,必须叫红玉,就是尊敬她,也要叫红玉姑姑。”
没想到一夕之间什么都变了,屠苏本来就沈默寡言,此时更是陷入沈默。
“不要不高兴,屠苏。你刚封才人,按例皇上晚上是要来你这裏的,这是好事。阿翔,去给你主子梳洗,这椎髻太平庸了,拆了梳个三七分或是中分,总之要好看的,找找有没有美瞳,遮一遮屠苏的三白眼,衣裳也要换了。尚衣局的衣服若是一时送不来,先拿我日常的衣裳去穿,从裏到外都要换。”
阿翔忙答应了,牵着屠苏下去准备。
少恭抿嘴一笑,早又换了一件杏色“金凤朝阳”缭绫的对襟金盘扣外袍:“倒真是呆。”
用过晚膳,陵越果然命人传话,到凝丹宫来。少恭便带着屠苏等人跪在院子裏迎接:“臣妾恭迎圣驾。”
“少恭何须多礼。”陵越笑得温柔,亲手将少恭扶起来,又看看其他人:“也都起来吧。”
“皇上今夜如何安排,请尽早示下,臣妾好命他们准备。”
“也无需准备什么。”陵越牵着少恭的手往裏走,“朕有些累了,想和少恭早些沐浴安寝。”
“臣妾遵旨。”
屠苏和阿翔走到正殿门口便被拦住,眼睁睁看着陵越和少恭亲亲热热进去了,一扇小叶紫檀泥金红绡大屏风在裏面微露一角,再后面就是温热的水汽氤氲,早有人准备好沐浴之物。
阿翔扶着屠苏回去了,屠苏不肯睡,穿着中衣坐在床边发呆,正殿说笑戏水之声隐隐还听得见,其他的宫婢之类看见屠苏,嘴上不敢说什么,眼裏都带了些鄙夷的神色。
“才人有身孕,所以皇上不便往这裏来,也是为了才人好,才人千万不要想不开。”阿翔来到屠苏近前,担心他心裏难过,遂出言劝慰。
“呃?想不开什么?”屠苏似是浑然不知阿翔在说什么。
“……才人不是因为皇上没来,心裏……心裏不好受吗?”
“我是心裏不好受,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有孕的缘故,奴婢见过有孕的人都是这样,当年……”阿翔正想说什么,突然住了口。
屠苏抬起头看了看阿翔:“他们说你伺候过韩休宁?”
“是,奴婢是跟着休宁大人一路去到乌蒙灵谷的。”
“给我讲讲她的事吧,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听。”
阿翔想了想:“休宁大人,是个坚毅女子……”
宫中人第二天便都知道了:陵越收了个才人,这个才人住在凝丹宫,陵越也确实按惯例去了凝丹宫——但却不是去找那位“苏才人”,而是去临幸恭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