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第一次离开幽都,到天墉城来,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陵越很给这位“妹子”面子,打开天墉城侧门,安排了专人迎接,又亲自在下朝之后来到太后这裏看一看。
陵越到玄古殿的时候,芙蕖正开心地笑着,滚在涵素怀裏说一路的见闻:“舅舅,来的一路都是住行宫,我满以为就够大了,谁知道真来到天墉城,那些行宫都不算什么了……”
“皇上驾到——”
内侍既是在宣布,也是在提醒,涵素忙慈爱地扶起芙蕖,教她站到自己的下首去,一旁陵川陵端和屠苏带着宫婢内侍跪倒了迎接陵越:“臣妾给皇上请安。”
“免。”陵越进来了,一眼先扫到了芙蕖,心裏不禁感嘆了一番,不愧是太后的家人,果然人如其名,像朵在风中亭亭玉立的新荷:粉面桃腮,翠眉杏眼。顾盼之间,眼仁滴溜溜转得灵动,面颊白裏透红,一身天墉城同款宫装的滚镶紫缎的牙白锦缎织折枝芙蓉的交领窄袖上襦,下面八幅绣荷花牙白色“鱼腹绫”裙子,脚上一双黑缎千层底的小巧靴子,和这宫裏大多数人打扮也没什么不同,唯有头发梳得特别,两鬓挽了双包髻,又额外垂下两条小辫子,顶心的头发盘起来,罩了青纱玉板镶珍珠的的冠,过梁横簪一支白裏泛青玉凤簪,既有学天墉城打扮的意思,又保留了部分幽都习俗,端的是个充满异域风情的美人。
芙蕖也正要跪倒施礼,陵越已经扶住了她:“芙蕖妹子不是外人,礼数且将就了。”
芙蕖看着面前的陵越,干凈整齐,温文有礼又不失庄重威严,一点红云早飞上脸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声音如乳燕出谷,低而娇媚:“谢皇上。”
陵越给涵素见了礼,命嫔妃们依然就座,数来数去少了一人,便问道:“少恭如何不见?”
涵素命人给陵越端了茶:“少恭今日身子不好,已经差人来说过了,老夫便准了他今日的假。”
“如此——苏才人是与少恭住在一起的,便该苏才人禀明朕才是。”陵越接过茶,看了屠苏一眼,屠苏也不说话,只把头更低下去。
“皇上,苏才人现在身子不方便,精神不比以往,就不必苛求了。”涵素语带慈爱,替屠苏解围。
陵越听了,也就不再追究,转而问了芙蕖些家常问题,例如在幽都时住在哪裏,家中都是谁照料,一路上是否受了委屈,在天墉城裏安顿如何之类。芙蕖一一作答,陵端趁着芙蕖自述“年华十八,家中只有一些老仆照顾”之时,插话道:“皇上,芙蕖妹子年华正好,却待字闺中,尚未婚配,幽都毕竟地窄人稀,难有合适的婚配人选,这次芙蕖妹子到了天墉城,皇上该为芙蕖妹子选一门好亲才是。”
涵素听了恨不得抽打这个二楞子的侄子,但当着陵越也不好发火。陵越听了陵端的话,倒是点了点头:“端嫔说得不错,朕会留意此事,若芙蕖妹子看中朝中何人,也大可告诉朕,朕为你做主赐婚。”
“皇上……”涵素在一旁拦道,“芙蕖刚来,怎么就说婚嫁之事,老夫是思念她才请旨接她来,正有心多留她几年,再说她也还小,此事不急。”
“既然太后如此说,那便不急,朕看到了好的,先给芙蕖妹子留着,什么时候芙蕖有意了,什么时候再说。”
“皇上,依臣妾看,此事还是交给恭贵妃留心较为合适,毕竟恭贵妃是六宫主事,做这些分属应当,也方便。”陵川补了一句。
“少恭病着,待好些了再说。”
“不妨,”陵端看了一眼屠苏,“苏才人既然与恭贵妃住在一处,蒙恭贵妃教导,自然可以代行此事。”
屠苏听到话题拐到自己身上,抬头看了陵端一眼:“少……恭贵妃才是凝丹宫主位,恭贵妃不在,我无权替代。”
阿翔也跪下了:“皇上,才人刚有身孕,精力不济,怕是做不来这些事,再误了芙蕖娘子终身,岂非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