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奉御之一——学名李二狗的李奉御听陵越这么说,知道帝王怒气要降到自己身上,但他多年供奉内廷,善于炼药,常随侍陵越左右,知道陵越为人明理,所以倒也不慌,磕了个头,为自己辩解道:“皇上明鉴。无论如何说,臣未能保住龙裔,都有过错,只是苏充容娘娘被发现得太晚,臣带乳医赶到时,龙裔已失,此事众人都可作证,包括贵妃娘娘,灵女大人和芙蕖娘子。事已至此,臣实在无能为力,只能尽力救治娘娘。”
李二狗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我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掉出来了,我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塞不回去吧?
陵越明白李二狗没有什么责任,不好追究,但心裏还是有一股邪火,后宫若干年一直没有子嗣,少恭是不能生的了——事实上陵越当年放心册封少恭为贵妃也正是看中这一点,陵端不见动静,陵川更少得幸,好容易屠苏开了先例,却平白落空了,总要有人负这个责任,陵越让李二狗起来:“李奉御,你起来吧。朕如今只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屠苏流产?总不会所有人都没责任,孩子就没有了吧?”
“这……”李二狗犹豫了一下,“皇上,臣给充容娘娘诊脉,倒没有其他异常,孩子保不住,无非是因为母体太弱。只是,臣有一事不明:观娘娘的脉象,胎儿闹宫是约一月前就早有征兆了,母体本就虚弱,之后每况愈下,臣命人查了历来的出诊记录,连奚官局都查过了,均无为充容娘娘诊治的记载,只有娘娘的婢女阿翔曾去奚官局讨要一些安胎草药——娘娘既然身体不好,为何不早些求医诊治?若能一早为娘娘安胎,许能保得住龙裔。”
涵素在一旁听李二狗这样说,嘆道:“屠苏这孩子也是太倔犟了,老夫看他身体不好,也曾多次说过免了定省之事,谁知他这样勉强……”
陵越半晌无言,再开口,声音凛冽如冰:“你们的意思,是屠苏自己不上心,拿着龙裔不当回事,才有今日之祸?”
底下无人敢接话,涵素一皱眉:“皇上怎么这样说?老夫看这孩子倒好,断不会有心做出这种事来,只是阴差阳错,天意如此,非人力所能扭转。”
坐在床边的晴雪听众人句句是将责任指向屠苏,早按捺不住:“你们少瞎说了,诋毁苏苏。哪有做母亲的成天想着如何害自己的孩子的,苏苏他现在已经够难过的了,你们还这样说,有没有点良心啊。”
陵越几步走到缭绫紫帐前,看屠苏已经醒了,面无表情,只是听众人说话,不见一点伤心悔恨之意,再联系众人所说,听见晴雪对屠苏的称呼十分亲昵,不禁心头怒火大盛:“屠苏!众人所说是不是真的,你有心怠慢才致龙裔有失?”
屠苏一脸木然:“请恕臣妾不能施礼。众人所说,句句是实。”
“你知不知道,无论有心无心,害了龙裔都是重罪!”
“知道。横竖现在孩子没了,皇上也不必为了小的,勉强自己顾着大的了。”
屠苏这话一脱口,陵越脸上一红,知道自己曾和少恭说过的话,都被屠苏听去了,恼羞成怒道:“若没有孩子,朕要你又有何用!”言罢转身命人传旨:“告诉礼部,免了册封充容之事!自今日起,免去屠苏一切优待!废为庶人!送到永巷悔罪!所属奴婢,分配其他宫室!”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