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段府,家宴。
李涵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抱着那个孩子,像抱着自己的罪孽。
这一屋子人个个都是审判长。
衣冠楚楚的看着他这个罪人。
“妈。”他嗫喏的开口,很快感觉到不妥。自己无论是什么情绪,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是远嫁的孩子,因为追着一点年味回家,理应开心喜悦,最好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到地上,彰显自己的情意。
身边的leo,这个惯会演戏的男子,极轻微的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拦住了李涵,“小涵真是近乡情更怯,飞机上还一直说多想爸爸妈妈呢。”
李涵感受到leo的体温,漠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从一场戏去到另一场戏,永远不会有闭幕。
“嗯。妈妈,我好想你。”李涵在哽咽,但哭声传不到那个生母去世的雨夜。李涵不知道的那个雨夜。
段南一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母子间的温情,从小涵身上接过lily,摸着这孩子柔软的头发,心裏的柔情更深。
“好了,小涵反正在m国也没什么事情,不如跟着妈妈多呆几天。”段南一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好,好得不得了。
段母在这个时候平等的憎恨这屋子裏的所有人,那个一无所知所以最为狠毒的儿子,那个怯懦的不男不女的祸害,那个金毛的杂种,那个也是一无所知的孩童。
他们这些人聚在一起,却没有一点相知相爱。
段南一喜欢那个孩子。
就算抛开这个孩子是段南一的血缘来说,这个粉嫩的幼崽也确实有让人欣喜的资本。
她抓着段南一的手指久久不放开,像抓住一种感召。
段南一叫她宝宝,抱着她,从楼上走到楼下,然后埋怨自己没有为这个初来乍到的孩童购置更多的玩物,即使已经摆满了一屋子的名贵儿童用品了。
“但总归是不够的呀。”段南一理直气壮的说,他当然还抱着那个孩子,脸和她贴的很紧。
“宝宝的东西一定要精细的。”段南一数着手指盘算,从十个分管不同时间的奶瓶到最柔软的擦嘴纸,雪花一样的订单又被定下。
“宝宝。”
他握住她的手。
而李涵的心一颤抖。
李涵看着那个男人,他那么明显的迈入并且沈浸在了幸福中,甚至可以算是说是李涵带来的幸福。
“哥这么喜欢lily,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都不知道要怎么宠呢!”
段母满意的看了看李涵,这个家伙的话头递的让她十分满意。
“说的不就是嘛。南一啊,你看弟弟都打趣你呢!”
段南一轻轻捏着婴孩柔嫩的脸颊。
“我自己的孩子?我就要lily就够了。”
沈默的暴力。
段南一当时的话语被段母轻易的以段南一疼爱小辈化解。但是谁都猜不透段南一到底意欲什么。
之后长长的饭桌上几个人又继续演出着虚情假意。
直到现在,李涵被leo禁锢住手臂。
leo粗重的呼吸打在李涵身上。
是比鞭子还要疼痛的刑罚。
“老婆,你说段南一知不知道lily是他的孩子啊?”leo侧着脸,眼睛紧紧盯着李涵。
李涵想要开口,却又被leo一把捏住口腔。
“不用说了,知不知道的,有什么用呢?”
leo的手掌暧昧的拂过李涵的脸颊,流连在李涵脆弱的颈部,然后握住。
“因为根本无关紧要。”
“我会保持距离的,哥哥。”李涵头靠在leo手臂上,小幅度地上下摩擦,像哺乳期的小狗。
leo看着李涵,眼神明明灭灭,但这一夜也总算没有再做出狂暴的举动。
第二天早上,李涵拿了一件高领衫穿,羊毛含量很高,穿上有一点扎,也许是他身子贱,享受不了这高等面料。正如别人穿高领是为了遮掩住吻痕,只有他为了遮掩淤青。
李涵觉得自己恶心。
他想他这样出去,这个房间裏的所有人都会臆想出什么。
段夫人估计会很嗤笑他,在她的家裏做了些烂俗事情。
但也不怪他们,他昨天像一个狗。
他在谄媚,将自己变成一只狗才可以更好地学习如何做另一个不会被leo打的人。
但李涵又很快宽慰自己。
他只是要活下去。
活下去是一个人的基本的需求,李涵自我安慰,他没有做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