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的男人睁开双眼。
段南一如往常一样,执行那些规定的程序动作。
程序良好运行太久,昨天的插曲被他快速抛在脑后。
来到办公室,秘书习惯性的向他汇报今天的安排。
他在心裏默默的盘算,今天是推进一个比较重要的并购案的关键时刻。
于是他挥了一下手,打断了秘书。
“和am杂志社的会面定在了几点?”
秘书很快回答是下午三点。
段南一点了一下头,说道:“和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人说一下,上午简短的再开一个会。”
办公楼在太多时候像一座没有感情的机器。整面的玻璃窗户反射出自然的影子,但更多时候其实反射的是另一栋楼。它整齐有序的划分出狭窄的空间,间或填上几座绿植,叶子们假惺惺的在普照的阳光下舒展。
段南一现在在段氏的一家老牌企业工作,作风严明。员工统一黑白职业装,个个不茍言笑,昂首阔步,自豪的做这座摩天大楼中最可替代的螺丝钉。
段南一感谢这座大楼的冰冷,这让他感到安心,因为他一定是这座机器中运作最为良好构造最为精密的螺丝钉。他的冷漠被解释为严肃,他多年的生活习惯在员工日覆一日的证实后被美化成一种自律神话,他已经成为这座大楼的一部分,也和这座机器一起失去了感情的波动。
只是今天,他将叛逃这座机器,重新获得骨血,浇灌出一地狼狈的感情。
而他现在浑然不知。
中午,段南一安静而迅速的进食,期间处理了三份文件,他没有一丝怨言,这是他多年来的日常。前些年有有心人说要向顾总这种争分夺秒的工作态度学习,应该纳入公司章程裏,号召全体员工学习。
他听到后哑然生笑,定睛看着那个肥硕的中年男子。
“这裏是段氏吧?”
那男子不住的点头,连连笑着应和。
段南一又开口道:“我这样做是因为我姓段,节省的时间挣的钱会进我的口袋。员工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段南一抬头看到那男子豆大的汗珠挂了一脸,将掉不掉,像是也在等待命令。
段南一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剩下的话也没有说了。
那个男人也很快被秘书请了出去。
这个事情最后以男人被告知,去和基层员工好好待几天吃几顿饭而告终。段南一从陈年旧事中抬起头来,按着自己有点发胀的太阳穴,看着那份最新送上来佐餐的文件。
文件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这次am案子对方的负责人之一是刚刚回国的李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