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正事之前,五姑娘不妨先听在下讲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个女人在历经丧乱后建立了一个稳固的大家族,规定族长世世代代只能由她这般的女子继承。她的后人恪守先辈定下来的规矩,家族势力也越来越强大,终成一方豪强。这时候,族长之位传到了一位只有十八岁的少女手上。这位族长不仅年纪轻轻就掌握了大权,还成为家族第一个英年早逝的族长,她身后留下了两个年幼的女儿和混乱的家族。
如果按血统的话,族长的女儿是最亲近也是最有希望继承族长之位的人,可惜她们都太小,不足以应对乱局。新逝的族长是家中长女,下面还有两个年轻的妹妹,老三是最受宠爱的,人望也高。但是,族长用最后一口气指定一向不问世事的老二成为下一任族长。因为没有办法再向族长提异议,族人也只能按照族长的遗愿去做。这样,老三待不下去了,只能离家出走到了他乡,并在那裏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朴正说到这裏就停了下来,他註视着五子,然后一字一顿道:“五姑娘知道吗?有人一直在等你长大。”
五子默然,她便是故事中英年早逝族长留下来的孩子。还是头一次从陌生人嘴裏听到这段往事,有些不自在。朴正那句话明显刺激了她。
“长幼有序,为什么来找我?”
长幼有序,这是很古老的信条。它在给与年长者一个优待权力的同时,也给了年幼者一个推托责任的特权。五子是那个有推托特权的人。她不是有意要推托责任,但大家都认为她没有资格去承担那些责任,她也就乐的什么都不去管,整日嬉游去博一个不务正业的名声罢了。
没想到朴正也有同感,他重覆着那几个字,轻轻嘆息:“果然很有道理啊。”
五子等对方嘆息完毕,便正色问道:“那么,你,或者说你背后的人,把我引到这裏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陈年旧事不会被人无缘无故提起,既然提了,就必然有所图。刚才所说的那个故事,五子在家裏时已经见过。文字所表达的信息晦涩难懂,但那句“欲知后事如何,请移步云还山庄”是再明白不过了。五子不傻,她明知前途不可预料却还是要来,自然也是有所图的。
“十五年来,不管是讲故事还是听故事的人,都会有意无意的忽略一件事,那便是那位英年早逝族长的死因——”
朴正顿住,盯着五子,道:“这是最能说动五姑娘的理由吧。”
他那副天下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的模样引起了五子的反感,可他的话实实在在戳中了五子的内心,让五子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些事情。
时间在沈默中一点一滴流逝,首先开口的人是朴正。他用一贯的语气道:“传言西域有一秘宫,秘宫藏天下之宝,知天下之秘辛,不知五姑娘可有兴趣与在下一同前往秘宫。”
五子犹豫了,信任一个陌生人是需要勇气的。她信了那封信来到了云还山庄,听着一个陈旧的故事,面对一个陌生人就要作下无异于将性命交付他人的承诺,忍任谁都会在此刻犹疑吧。可是,她明明已经动心了,有一个声音在驱赶着她向前一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要点头了!
朴正大概早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他起身道:“这是要豁出性命的事情,当然不可草草决定。三日之内,五姑娘随时可以告诉在下答案。而三日之后的事情,全在姑娘一念之间。”
对方离开后,五子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她呆呆地望着那些精致的糕点,不由自主伸手拿了一块放在嘴裏咬了一口,淡到没有味道了。再咬一口,嗯,是甜的,可惜不是她喜欢的那种味道。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唤起来,看着这些糕点又没什么胃口。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仅仅只有鸡肋。
“五子,你起了。”
杜若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门口,她手裏拿着食盒,脸上一如既往平静。
“尝尝我和紫贝的手艺,她的刀工,我炒的菜。”
杜若走到五子面前,轻轻放下食盒,也没管那些糕点,便将菜一一端了出来。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五子精神为之一振,把别的情绪暂时放在了一边,吃完后才想起问了一句:“你们怎么想到要下厨的?”
“是庄主的建议。”
杜若淡淡地开口,她的目光轻轻扫过那些糕点,眼裏有一丝不明的笑意。
幸亏此时五子已经咽下最后一粒饭,否则真会有喷饭之举。她神情落寞地坐在那裏,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紫贝呢?她没有跟你在一起?”
其实话一出口,五子就猜到紫贝的去向了。紫贝跟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吕宁涛吕公子相处的不错,管人家叫“吕大姑娘”,成日找些新些玩法,乐的快把旧友忘了。
杜若道:“她不想跟我一起收拾碗筷,所以去找了一个不用她收拾碗筷的人。”
五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看着杜若,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