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太后的内心并非铁打
陶瑾然捂着脖子一路行到了邱霖处,温意浅淡的阳光正照射在窗上,将他的身影暖暖地映了下来。邱霖正手拿着一本医术,辨别草药中。
“邱御医,邱御医,快帮我看看这脖子上的伤。”陶瑾然人未至,声先到。
邱霖匆匆将手上的书籍收起,皱着眉头,打开门,将人迎进来。
只粗略看了一眼,邱霖便沈声问道:“是怎么弄的?”
陶瑾然省得他的医术高超,也不说谎话骗他,直接道:“被匕首划了一下。”
邱霖也不多问,只拿来几株草药,全神贯註地帮他敷伤口。
陶瑾然感觉到脖子上的触感微微有些毛糙,粗粗看了他的掌心一眼,谈笑道:“邱御医入宫多久了?”
邱霖淡淡道:“比你久。真要算起来,大概六七年。”
陶瑾然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邱御医的医术这么超凡,是从小就苦练医术吗?”
邱霖给他敷完了药,又坐回原位,冷淡道:“这些似乎与陶总管无关。”
“话不是这般说,大家都是宫裏人,又都伺候太后,彼此多熟悉一下是好事情。”陶瑾然几近讨好地套近乎,“况且我这人平日裏又不当心,有个小磕小碰的可还得麻烦邱御医,也想多了解了解您嘛。”
邱霖看他一眼,道:“我以前习过武功,后来才改从医。虽说不能让人起死回生,但妙手回春的本事还是有的。”
陶瑾然颔首,头刚刚一点便又牵动到了伤口,他捂着脖子龇牙咧嘴地直呼疼。
邱霖丢了几株草药给他,“你颈上的伤口虽不深,但最近几天还是莫要有大动作。回去后将这些药服下,每日三次,过几天便会痊愈。”
陶瑾然乐呵呵地接过药走了。
邱霖见他离开,拿起刚才被丢在一旁的医书,又开始专心致志地研读。
薛英暮了了一桩心事,晚膳也进得格外香。以免惹人疑窦,薛英暮准了陶瑾然几天的假期,让他伤好后再来伺候。
用过晚膳天便黑了,暖风徐徐地吹进来,吹乱了屋中笼着的轻纱。流苏飞舞中,这夜反而显得越发宁静。
“太后,您今日从陶总管口中问出什么来了吗?”海青边替薛英暮捶着腰,边软软地问道。
薛英暮揉揉跪得酸疼的腿,平心静气地道:“小青,你相信皇宫裏有不是太监的太监吗?”
海青被这句话绕得有些晕,在脑海裏反覆思索了好几遍,才呆若木鸡地小声道:“太后的意思是……陶总管……他不是太监?”
薛英暮点头。
海青替她捶着腰的手本能性的因为惊讶停下来,她瞪着眼睛,久久回不了神。
薛英暮轻轻敲一下她的头,将下午与陶瑾然的对话说了个大概。
海青艰难地吞吐着呼吸,更加回不了神。
“太后,所以陶总管不仅不是太监,还是个对您心怀不轨的正常男人?”海青捋直舌头,将中心意思概括了出来。
薛英暮不置可否,只是面上仍是有显而易见的红色。
海青努力地平覆呼吸,然后张皇失措地道:“太后,您既然知晓了他的用心,怎么还能放他在身边呢?看他的言行便清楚他是个不知轻重的,万一真做出了什么祸乱宫闱的事情来,太后您其时打算如何?”
薛英暮别有深意地道:“为何不能留?真到了那时候,该愁的也是皇上,不是你我。”敢大胆的放一个没有凈身的假太监进宫,凤承渊就该做好了一切准备,他都不急,她又有什么可急的?薛英暮不得不承认,在听了陶瑾然下午的一番说辞后,她对凤承渊是怨的。
“可是……若他真想祸乱宫闱,首当其冲的很有可能是您吶。”海青小声地说出自己的担心。
连跟太后当面表白的勇气都有了,海青真不敢想,还有什么是陶大总管不敢做的。
薛英暮慢悠悠地拿起一本书,然后重重地砸在海青的手上,“在你眼裏,哀家就那般把持不住?”
海青缩脑袋,嗫嚅:“常言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放心,该有的分寸哀家有。哀家留他,并非是为了私欲。你要知道他是皇上派来的眼线,皇上对哀家不满你是知晓的,我若将他打发走,一样会有第二人来,第二人还会不会和他有一样的心思就很难说了。”薛英暮道。
海青见薛英暮神智尚在,才又给她不轻不重地捶着腰,“太后,您是真的相信他今日说的话吗?他可是狡猾得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