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既然知道了,不加以利用就有些对不起史孝的良苦用心了。
薛英暮将纸条塞回给他,“既然是史俊豪送的,那你就收着罢。”
“啊……这不好罢。”陶瑾然推脱,他其实是不怎么想收的,春-宫-图这种东西,看多了伤身体。
薛英暮强硬地塞给他,“让你收着就收着。”
陶瑾然苦着脸塞回怀裏。
门外,海青神色匆匆地走进来,“太后,皇上来了。”
薛英暮忙整理了下仪容,快步走了出去。
兔子也跟在他们后面一蹦一跳地往外走。
她走到外面的时候,凤承渊亦刚好进来。
薛英暮心裏其实是猜得到他这几天定会来一趟的,毕竟对薛不凡来找她的事情,他不可能不闻不问、坐视不理。
但是亲眼见到凤承渊的时候,薛英暮的心情还是不免澎湃了一小下。陶瑾然在一边观察着薛英暮的表情,做起一个苦笑。
凤承渊径自落座,道:“朕听说前几日太后身体不舒服宣了邱御医来,朕有些担心,便来看看,现在看上去太后的气色不错,朕也能宽心了。”
薛英暮淡淡道:“皇上国事繁忙,晚几天来看哀家,哀家能够理解。”
她这话明褒实贬,聪明人都听懂了,太后这是在怪皇上来晚了。
凤承渊丝毫不觉得尴尬,只是笑道:“太后说的是,朕国事繁忙,这才晚来了几天,太后身体好了最重要。”
薛英暮点头,礼貌上客套了几句后,她突地对海青道:“时候不早了,小青,你去餵然然吃点东西。”
她的声音不小,凤承渊的耳力又不差,听了这句话后,瞳孔紧缩,捏住茶杯,声音裏却还带着漠不关心的意味,“然然是?”
薛英暮回头,道:“是哀家新养的兔子。”
凤承渊的脸上神色难辨,只是不经意地看了陶瑾然一眼,道:“然目之绮,裂鼻之馨。这是个好名字。”
薛英暮脸上挂着浅笑,“是,哀家也一样这么觉得。”
凤承渊低头喝了口茶,心中有股难平的燥火。他真正想说的,其实是燃火***。
凤承渊目光凝重地问道:“太后喜欢那只兔子吗?”
薛英暮孩子气地笑了笑,“听话又乖巧的兔子,不调皮的时候,还是很惹人喜欢的。”
“太后若是如此喜欢,朕叫人再去猎几只好的来。”凤承渊淡然道。听他的语气,似乎真的只是在于她谈论兔子,而非其他,但是事实上,他心裏想的什么,怕是只有自己知道。
薛英暮笑着拒绝了他的好意,“有些东西贵精不贵多,哀家有一个然然便足矣。”
凤承渊又看了她几眼,表情似怒非怒,“太后说的自然在理。”
陶瑾然正在一旁悠闲地站着,时不时为他们添添茶水。
凤承渊的目光在他的身上转了好几个来回,却什么都没说,只神色恍惚地坐在一边。他很明白,有些事情、有些人正在一点点地脱离他的计划和掌控。
——
凤承渊回到紫宸殿后,便彻底地憋不住情绪了。
宫人们都被勒令守在外面,一动不敢动。
然然,然然,这真是一个好名字,极好的名字!只是怎么那么巧地和他师兄同名呢,凤承渊深吸了几口气,死死地捏住桌子坚硬的一角。他不是傻子,并不是不知道薛英暮对他曾存的什么感情,更不是看不出来这些天来她与陶瑾然之间的风波暗涌。
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他们第一次针锋相对上时她说过的话,她说有些感情慢慢地挥霍着也就没了。所以他们的感情算是没了吗?八年的感情呀,真的也能没了?
凤承渊暴躁地将桌上的奏折全都挥到了地上,奏折带到了一个碧绿云纹的洮河砚,砚臺落地,脆弱的一角立即破碎了。
那是他在当太子时就一直用的砚臺,薛英暮曾用这个帮他磨过无数次的墨,可再久远的东西也经不住这样的疾风骤雨,现在,终于碎了。
凤承渊重重地跌坐在龙椅上,面孔有些扭曲。
其实早该料到的,不是吗?有些感情真的会挥霍没的,而且现下不是正如他意吗?他和薛英暮,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太后与皇上的关系上有任何突破,他也不会允许有突破。
但听到她那么自然、那么亲昵地叫出“然然”两个字的时候,凤承渊心裏还是升起了一股恐惧感,还有一丝他不愿去分辨的情绪。可无论再怎么逃避,凤承渊心裏都很清楚,那丝情绪——名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