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吉祥物的坎坷升职记。
薛英暮握紧双拳,擦了擦眼角,然后从床上起身,吃了海青为她准备好的膳食。
海青看到太后从裏屋出来的那一刻,几乎激动地热泪盈眶了,忙走过去搀扶着她,道:“太后,您起来怎么都不唤奴婢一声,您的身子骨没事了吗?”
薛英暮的眼睛因着前几日睡眠不足的原因,还是有点红肿,嗓子也因水分不足,听上去沙沙哑哑的,“哀家有什么事,不是一直都没事吗,前几日的风寒早就好了。”
海青低着头,心裏明白太后这是在逞强,但她也欢喜太后能翻过这一页,忙顺着她的话道:“是,奴婢是担心风寒有什么后遗癥,现在见太后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说完,她又在薛英暮耳边道:“您这几天歇着的时候,皇上来看过一次,不过当时您睡着了,皇上看了几眼便走了。”
薛英暮皱眉,道:“既然如此,你随哀家去永安宫见见皇上。”
海青忙应承。
太后这几年对永安宫一直心有介怀,几乎从不涉足这个地方,毕竟有时候皇上会直接宣妃子进永安宫侍寝。现在她却主动提出去永安宫,海青简直要喜极而泣!这是不是说明,皇上在太后的心裏并没有那么重的地位了?她愿意只将他当一个君王来看待了?
海青边随着薛英暮走,边在心裏感谢陶瑾然。若不是中途冒出一个陶总管来分了太后的心,或许她穷极一生都走不出心裏的那道坎。
陶总管,你好走,我一定多给你烧高香,寄纸钱!海青在内心默默说着。
薛英暮到永安宫的时候,凤承渊正在用晚膳。
整个天空都乌黑暗沈,外头零零落落地飘起了雨滴。
凤承渊见到她的样子有些讶然,然后忙起身,道:“太后风寒刚好,还下着雨呢,怎么就急着过来了。”
薛英暮也不客气,直接在桌前坐下,目不斜视地道:“哀家听说皇上前几日来找过哀家,怕耽误皇上的事情,所以身子一好便来了。”
凤承渊让人又上了一些菜来,笑道:“太后用膳了吗?若是没有,不如用了再说。”
薛英暮道:“哀家吃过了。”
凤承渊浑不在意地看着她,道:“朕特地让人上了些养生的膳食,太后大病初愈,多用些也是好的。”
薛英暮见他已经在桌上摆好了两双筷子,也不再推脱。之前海青怕她不肯吃,送去的菜都是她爱的,现在这一桌上与她适才用过的菜色有几分类似,所以薛英暮只是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凤承渊也刚好吃完,喝了口茶,道:“前几天朕去积善宫,其实是想跟太后商量商量禁军统领的人选。”
李林被撤职之后,禁军正统领一直无人顶替,他若是不说,薛英暮都险些忘了。
薛英暮看向凤承渊,道:“皇上的心裏可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
凤承渊笑吟吟地道:“是。太后可能不知,朕幼时曾被先皇送到兵马大元帅的麾下学习兵法和武艺,那人亦是元帅的弟子,算起来,他算是朕的师兄。只不过他一直未入朝堂,朕怕贸贸然地将他安排到禁军统领的位置,会有人不服,是以想与太后商量个法子出来。”
由于薛老将军的关系,薛英暮对用兵如神的人多多少少是有些敬意的,兵马大元帅的辉煌事迹丝毫不逊于她父亲,因此一听说此人是元帅的弟子,她便撇去了一些成见,开始专心地想办法。
“李林是薛老将军的部下,威名久存,禁军们大抵也习惯了这样的统领,如今突然空降一个将军,的确难以服众。”薛英暮点头道。
凤承渊见她语气温和,也温和着道:“太后说的是,李林做过那么多年的禁军统领,禁军都以他马首是瞻。而他是薛老将军的旧部,所以他对薛老将军唯命是从。”他凝望着薛英暮。
凤承渊刚说完这句话,海青就在内心默默鄙夷他——趁太后不在撤李林的职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太后替他安抚军心,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太后千万不要答应!海青眼巴巴地望着太后。
奈何薛英暮此时与她完全没有默契,只是眉头微蹙着道:“哀家虽是薛老将军的女儿,但是李林未必会听哀家的。”
凤承渊笑,笑得十分有意味,“太后愿意去劝李林便已足够。至于具体该怎么立军威、怎么稳人心都是新来的将军的事情,若事事都由太后替他办好,朕岂不是养了一个废柴。”
薛英暮见他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好再说什么。而且那新官若真是有几分本事的,她也乐意替他铺铺路,何况薛英暮还是相信李林这些年积下的威望的。
“既然如此,哀家明日就去找李林聊聊。”薛英暮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道。
两人将此事谈妥后,天已经半黑了,薛英暮不好再耽误凤承渊处理政事,寻了个由头便回了积善宫。
夏天的雨是一阵一阵的,明明她与凤承渊讲话时,雨已经停了,她一从永安宫动身,雨却又开始下了,甚至比来时还要更加猛烈。疾风骤雨,顺着屋檐哗哗地落下来,红瓦宫墻都似要被这雨势淹没了。
而此时,“死而覆生”的陶瑾然边盘膝坐在永安宫裏观雨,边望着凤承渊,“李林会听她的吗?”
凤承渊看着奏折,淡淡道:“李林是薛府出来的,对她多有敬畏,她打了招呼之后,李林即使不服你,也不会明裏对你使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