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又恢覆成刚开始的样子。
虞姜姜落下去之后,并没有像他一样被反弹回来,整个过程十分顺利。甚至她落下的地方连一点火星子都未曾溅起,平静至极。
落下的速度极快,他甚至都还没仔细交代她要註意安全,虞姜姜就消失在他的视线裏,就好像她没有来过一样。现在这副场景,倒是跟他看见的画面裏一模一样。
容逍收回视线,用传音符与虞姜姜对话,原本是想确定她是否安全,可一开口就不自觉地变成了别的话。这样也好,有些东西本就不该出现,及时止陨罢。
简单说了几句之后,他便安静了。
虞姜姜那边,目诃也在。目诃不会伤害她,甚至会保护她,这本该让他安心的。但容逍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胸中有口气堵着。
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他的预感向来不准,虞姜姜又是画面之外的人物,想来不会出什么大事,他稍稍放下心来。
隗怀双耷拉在岩浆的中央,好像没了生气一般,不覆往日光彩,容逍定定地看着,忽觉有什么东西也随之在流逝,好像旋转着的往日都变得有些模糊,他竟记不太清他是如何与隗怀双相遇的了。
就这样看了不知多久,隗怀双突然抬起脸,对上容逍的目光。
容逍没有躲闪,回望着隗怀双。
心裏奇怪的感觉更重了,不知何时,他面对隗怀双不再激动羞赧,反而变得这样淡定。
思绪百转,太多东西杂糅起来说不清也道不明,只一点很清楚,虞姜姜与他而言,不一样了。
“容逍,过来,我有话问你。”
气若游丝的声音自隗怀双那裏传来,隗怀双此时灵力几近流失光了,她没有力气,只得垂着头。
容逍立刻振翅飞至隗怀双身边,无声地回应,好像这样就能躲开些什么。
离得近了些,隗怀双似乎用尽了力气要扬起脖子,与容逍对视,平日裏孤高气傲的人此刻被迫妥协的模样实在惹人心怜,容逍见状刚想说些什么,隗怀双便先开了口。
“容逍,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容逍霎时变了脸色。
烛臺实在太多,虞姜姜来回走了一趟,大致估计了一下数量,数以万计。
烛臺刚被点燃的时候虞姜姜还眼前一亮,那么多烛臺,光是一面墻上就嵌了满满好多排,这场面可谓是恢宏盛大,璀璨耀眼,华丽至极。
可虞姜姜现在只觉得眼前一抹黑,昏的。
“目诃,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找到吗?我们总不能一个一个去试吧?”
但若能每一个都试一试也不是不行。但问题就在于这上万盏烛臺裏头不是只有一个机关。
也就是说,这上万盏烛臺裏头除了有囚笼的机关之外还会有别的机关。而那些机关不一定就是冲着哪裏的。
万一不小心弄错了,她今天可能就出不去了。再严重一点,也许在外面等着的容逍和隗怀双都要遭受飞来横祸,那她岂不是间接害死了他们?
想到这,虞姜姜收回快要触上烛臺的手,这时目诃从另一边过来了。
目诃手上持着一盏烛臺,烛臺裏的火摇曳着忽明忽暗。明明这裏没有风,缘何烛火会晃动?
虞姜姜本想惊呼,目诃怎么能轻易拿下墻裏的烛臺,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可她转念一想,目诃是深鬼域域主,对此地定是了解的,断不会害了自己性命。
此时虞姜姜压根没想起目诃现在是个被夺舍的状态,她早就遇害了啊。
她的目光放在烛臺上,好奇道:“目诃,你拿烛臺做什么?”
目诃虚虚地掩了掩烛臺裏跳动的火焰,递给虞姜姜,笑道:“我虽不知道那机关在哪,但我可以排除不是机关的烛臺。”
“如何排除?”虞姜姜追问道。
“便是靠这盏烛臺了……”目诃神气地仰起脸,“姜姜你可知道这烛臺象征着什么吗?”
虞姜姜摇摇头。
她从哪裏知道,书裏未曾详写此地的情况,她自己也没从未听说过,她当然不知道。
目诃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她这副模样不像是深鬼域的域主,倒像是一个炫耀宝贝的孩子,指着烛臺冲虞姜姜点了下头,道:“鬼。”
虞姜姜差点把手裏的烛臺扔掉。
“哈哈哈,姜姜你怎么这样胆小?难不成你还怕鬼?你都来了深鬼域,还跟着我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怕鬼呢?”
目诃不可置信地望着虞姜姜,扶住她正在发抖的手。
虞姜姜缓过神来,望了望目诃,又看了看手中的烛臺,咽了咽口水,瞪着眼睛道:“不会吧……目诃你是不是在唬我?”
“我为何要唬你?”目诃握着虞姜姜的手腕,引导着她将烛臺对上最近墻上的一个,道:“每一个烛臺都是深鬼域裏鬼民的象征,人死后灵魄一进入深鬼域,这裏就会亮起一盏烛火,烛火连接着鬼的活动,会闪动却不会灭,而且是无论出现任何情况都不会灭,若是灭了便意味着……那只鬼不在了。”
“不在了?鬼也会死?”
这不在虞姜姜的理解范围以内,她原以为死了变成鬼就是生命的尽头了,原来鬼也会死的么?
“也不是死。”
目诃挑了挑眉,示意虞姜姜朝她右手边的一盏烛臺看。
那盏烛臺的火光颤动得厉害,好像下一刻就会熄灭一样,但它晃来晃去,硬是燃着。
“这盏烛臺的火光一直在颤,说明它系着的鬼很活跃……”顿了下她望了望另一边,“你再看那盏。”
目诃转了个方向,她指的那盏烛臺火光极小,眼看着就要熄灭,只有一点点时猝而又死灰覆燃,再次颤动起来。
虞姜姜恍然大悟道:“这就如同人一样大病之后挺过来了,是吧?”
目诃摇摇头,望着那盏烛火,语气有些低落:“不,这只是回光返照,强弩之末。”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盏烛火彻底灭了,有些许烟气向上盘旋,很快就散了个干凈,最后只余一根燃焦黑的烛芯立着,有些孤寂。
深鬼域域主鬼如子,目诃现在定是伤心,虞姜姜有些无措,道:“目诃,你别难过,人阿不,鬼总有生离死别,你要看开,说不定又什么时候见到了呢。”
这话说完,虞姜姜直想咬自己的舌头,听听,这都说的什么鬼话,还能在哪见啊?
目诃听完后忍了一会儿,然后终于忍不住了一般哧哧笑了起来。
“姜姜,你也太傻了吧。”
“蛤?”目诃怎么跟她想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