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裏修习,祁映雪端的是一副严肃认真的面孔,不管学的内容深浅与否,他都永远是那般谦逊。
而今日,眉头微蹙,仿佛在为什么事发愁。但若是有旁的弟子过来与他搭话,他又是温和以对。倘若他们离开,他便恢覆心事重重的模样;
应昭远不错眼的註视着他,连念真师父讲了什么也没太听进去。
直到未时,祁映雪与周围的弟子寒暄一番,起身离去。那面容总归是透露着一丝忧郁。
应昭远左思右想,始终放心不下,悄悄跟了出去。
“师兄!”走出育心殿没多远,便听到沈鹿鸣的声音。应昭远生怕被发现,急忙躲到一根廊柱后。
“是鹿鸣啊。”祁映雪应道。
“师兄今日是怎么了,好似不太快活?”
祁映雪嘆了一口气:“师弟也知,我来历不明。虽说师父总对我讲,我乃一位仙子游历人间,误入歧途诞下的子嗣。但天道宗裏对我的诋毁,对师父的诋毁,实在是太多太多。”
“师兄何必为此苦恼?”
祁映雪又是嘆了一口气:“师弟呀,我非师父那般的圣贤,如何做到不动情?你有所不知,因着这事,那日应师弟还为我还起了冲突,这就更叫我于心不安!”
想到那些背后议论祁师兄的弟子,应昭远不由得也为祁映雪抱起不平来。
虽说祁映雪进入天道宗的时日比任何弟子都长。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与应昭远他们这些弟子年龄相仿的少年。
在这个年纪,要不是出此变故,应昭远如今也是在父母膝下受尽疼爱,可祁映雪却承担了这么多的痛苦与无奈,属实可怜。
“那可如何是好?”沈鹿鸣不由得急切起来。
“我听闻书香苑珍藏着许多典籍,说不定会有一点与我有关的消息。”
祁映雪压低声音说道,但这声音,却又恰恰好刚够应昭远听见“我听君逸师叔说,我的师父曾与一位名唤清霄的师叔交好,若是能够得知他的下落,我想,或许也就可以知道我的过往了。”
“那我们便去问问这位清霄师叔。”沈鹿鸣道“只是……这位清霄师叔,自打我上山以来,从未见过或听说过此人。”
“这便是了。这位师叔定是做了什么,才被从天道宗抹去名讳。总之,我是打定主意要到书香苑去探查一二的。”
“可……琴华师叔又怎会应允你到书香苑?”沈鹿鸣一脸为难。
“那只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了。只要可以知晓我的身世,付出何种代价我都可以接受。”
祁映雪似乎是打定了主意“鹿鸣,我也不强求于你,但你若是愿意助我,便于今夜子时,到青竹院院门处。”
两人越走越远,应昭远也不好再跟下去。
私自到书香苑是违反门规的,那可是要被赶下山去的罪过!
应昭远内心一片纠结。去还是不去?去了,那后果是明摆着的。可不去,他又无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祁师兄做傻事。
接下来的时间,应昭远无心练功,满心都是祁映雪和沈鹿鸣的对话。
他知道自己的卑微,就算是去劝说祁映雪,他也未必愿意听自己的。
可若是就这么不管不顾,不论祁映雪落到何种下场,都是应昭远不愿看到的。
到了子时,应昭远实在无法强迫自己躺在床上,假装什么都不知。
他套上弟子服,急匆匆的前往书香苑。还未到,便看到院门处祁映雪正和沈鹿鸣争吵不休。
“应师弟,你怎会在此?”沈鹿鸣一扭头,便看到应昭远站在不远处,先是一惊,后又急忙道“应师弟,你快来,帮我劝劝师兄。无论我说什么,他都要到书香苑去,这可是万万行不通的!”
祁映雪剑眉一挑:“师弟若是为了阻拦我而来,大可以回去,此事我一人便可办妥!”
应昭远有心劝阻,可他刚说了几个字,就被祁映雪的话语打断:“应师弟也是同样,莫要再与我讲什么大道理,我心裏明镜似的,什么都清楚。今日,我必须要搞清楚一些事情,这也是为了日后服众。”
他深深地看了应昭远一眼“况且我,再也不想有什么人为我受伤。”
“师兄!”沈鹿鸣急切地唤着祁映雪。
只有应昭远心中明白,祁映雪这番话,是对自己说的。
“那不若我替祁师兄前去吧!”应昭远忽然道。
“应师弟莫说傻话。”祁映雪完全没把应昭远说的话放在心上。
“昭远自然是认真的。祁师兄救了我三次,我只是为祁师兄做这么一点小事,又算得上什么呢?”
应昭远说道“虽然昭远学艺不精,但只是进入书香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
应昭远佯装自己什么都不知“祁师兄想到书香苑查阅什么呢?”
“那就……有劳应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