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无关。
可他为什么那么斩钉截铁的答应自己,又出尔反尔?说不定,从一开始,应昭远就是和沈鹿鸣他们是一头的。
这时候,祁映雪的脑子愈发清楚,一些事情反而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宁澜空对自己的厌恶,从来是不加掩饰的。尽管他无论看谁都是笑瞇瞇的,似乎自己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但其实祁映雪很清楚,在他眼中闪烁的,唯一针对自己的,绝不是善意。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应昭远会是宁澜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
沈鹿鸣暴露,还有另一个人可以代替他做事,而这个人不论是伪装也好,还是本性如此,都不会引起自己的怀疑。
多么巧妙啊!难道这就是他们的计谋吗?祁映雪不禁浑身发冷。
“天道宗的孽徒祁映雪,和玉寒宫妖孽勾结,偷走玉清霄的头颅,罪无可赦,今日行剔骨之刑!”
宁澜空朗声道,底下一片欢呼,祁映雪这才回过神来。他註意到,满场之上,只有寒琴华和竹君逸,面容中透出一丝不忍。
“由琴华师弟执行,如何?”宁澜空低声问道,嘴角含着一抹玩味的笑。
竹君逸耐不住:“澜空师兄,这么做未免太过残忍!”
“这我就不懂了,君逸师弟。祁映雪是琴华师弟的弟子,他关怀属正常,你又为何如此紧张?”
宁澜空瞇着眼睛笑道“难不成——其实祁映雪是你的儿子?”
“你欺人太甚,宁澜空!”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寒琴华拔剑而起,什么礼仪也顾不得。
竹君逸急忙抓住他的手腕:“莫冲动,琴华师弟。”又面向宁澜空“澜空师兄,何出此言?不就是剔骨,此事我也可做。”
说罢,他接过剔骨刀,慢慢走向诛仙臺正中央的祁映雪。
在三位上仙起争执的时候,一旁的童子已过来,用巨大的铁钩,穿过他的琵琶骨,将他钉在正中央的柱子上。他眼睁睁看着寒琴华的愤怒,却无可奈何。
这个宁澜空……这个宁澜空!
受了这么多苦祁映雪没有哭,身体如何痛苦他没有哭,唯独看到竹君逸握着剔骨刀,他的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可他必须强忍住。他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宁澜空好手段!”
在这天道宗,若说还有什么人值得他留恋,怕就只有寒琴华与竹君逸了。现在,他要令他对这个地方想起来,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休得胡言!”竹君逸厉声道。
便是现在,竹君逸也不能够和宁澜空撕破脸皮,纵虚与委蛇,也得坚持。
在所有人的註目下,竹君逸不便多做解释,呵斥之后,默默蹲下,握住祁映雪的小腿,用近乎耳语的声音低声道:“映雪,你仔细听好,我与你师父已安排弟子接应你,就在山下那片林子裏。”
祁映雪心裏一惊。有很多话要问,可此时实在不是时候,只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一直都理解寒琴华。眼下的情况并非他主动要舍弃自己,而实在是宁澜空太过于咄咄逼人。
他不仅要赶走他,还要叫寒琴华背负骂名,甚至也要将他驱逐!
但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其实师父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他!
他久久的凝视着寒琴华的脸孔。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恩师的脸,终生难忘。
趁着祁映雪分神的工夫,竹君逸手起刀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将祁映雪一小节腿骨剔出。
那一节骨头,不同于普通的骨头,散发着莹莹的白光。正是所谓的仙骨。
祁映雪紧紧咬住下唇,生生将嘴唇咬的一片血肉模糊,依旧不愿洩露出一丝软弱的声音。
“祁映雪仙骨已剔,此后并非天道宗的弟子,逐出山门,以作警示。”说罢,竹君逸头也不回的走下诛仙臺。
臺下响起的叫好声,令祁映雪甚至有些恍惚,难道自己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一弟子上前,对宁澜空耳语几句,他顿时神色严肃,想必是发生什么大事,匆匆忙忙的和其他二人离开。
诛仙臺上顿时只余祁映雪一人。他既已不是天道宗的弟子,定是要离开此地的。
但他刚刚经受了剔骨之痛,且本就少了一截腿骨,根本无法行走。
这时,他才明白过来,宁澜空好心计,难怪没有废掉他,这是摆明了要羞辱他!
这么对待祁映雪,真不若让他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