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这景色真美。若是年年可以同呦呦看这映雪美景,那这景色,就更美了。”
如今这景色年年有,但故人已不在。他心裏记挂着齐呦呦,齐呦呦又何尝不是如此?
剎时间,他看着祁映雪的眼神变化莫测,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又或许,除了震惊之外,他的脑子其实同祁映雪一样,只剩下一片空白?
打破这沈寂的,是玉清霄一连串的大笑:“祁映雪……祁映雪是宁澜空的儿子?他杀他自己的儿子?”
随着这句话出口,宁澜空猛地打了一个冷战,好似刚刚清醒过来一般,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祁映雪。
有千种情绪,万般思绪从他眼睛流转而去,最终沈淀下来的,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宁澜空那只抬起来,本来是要去抚摸祁映雪的手掌,最后竟然收回,毫不犹豫狠狠一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那一掌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宁澜空的身子当即就软了下来。
竹君逸急忙过去扶起他,食指颤颤巍巍的探向他的鼻底,已没了呼吸。
“澜空师兄!澜空师兄!”竹君逸不禁慌张的大喊起来。
寒琴华心裏隐隐有些快意,但更多的,是无法言喻的悲伤。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味过这种滋味了。他慢慢地走近宁澜空,不知道眼前这一幕,究竟是不是这么多年来他想要的。
这个时候,反而没人在意到祁映雪。他的内心更是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几乎是呆楞的註视着了无生息的宁澜空。
那时时刻刻没有笑意的眼睛,还有那表面说着公道话,实际暗藏讽刺的嘴巴,现在它们都既不能看也不能说了,只有鲜血在流出。
他可真是潇洒啊,不愧是沈鹿鸣的师父。
让他们这些人,让他,独留在这件事情中,久久缓不过神来。
一死了之,一死了之。说的大概就是他们这类人吧。
反正都死了,谁还管这群活人是什么想法,谁还管这群活人是什么感受?
真是自私至极!真是冷酷至极!祁映雪的身子不禁一阵一阵发冷。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纠扯,祁映雪背后背着的包袱忽然掉落,应昭远的头颅滚落下来,发出的声音不大,却惊醒了祁映雪。
应师弟……
大仇不得报。像被当成猴子一般戏耍。这世上已没什么值得留恋。
祁映雪猛的握紧沈鹿鸣的佩剑,拔剑而出,横向脖颈。然而剑还未触及皮肤,「噔」的一声,手中的佩剑已然断成两截,一条银色的绳索如蛇一般,将祁映雪捆了个结结实实。
夙雪殿厚重的大门终于敞开,内裏的真相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每一个人都吃惊地望着他们,而将这扇门打开的归雁金仙,却是神情悲痛。
“我来的正好。”归雁金仙顿了一下,目光停留在宁澜空的尸首上,不禁嘆息“又来得太迟。”
竹君逸和寒琴华齐声唤了师父。只有玉清霄和祁映雪二人沈默着,他们都已没资格再唤归雁金仙一声师父和师祖。
“俗话说往事如烟。何为往事如烟?怕是澜空这一生都不得解了!”
归雁金仙慢慢踱步到玉清霄面前,言语似有所指“我只遗憾没有令他早点参透。”
玉清霄淡漠的眉眼,仿若不知这段话真正在说的是谁。
如此态度,除了嘆息,归雁金仙也无他法。当年玉清霄手段残忍,还是他亲自逐出的师门,现在又来说教,的确没有这个资格。
只得看向竹君逸和寒琴华,宽慰道:“命中的劫数,躲不掉。你二人不必太过自责。”
寒琴华低垂下眉眼,眼角的余光却是瞟向一旁不言不语的祁映雪的:“劫数,或不是劫数,对琴华而言皆不重要。总归是没有教育好弟子,才使他误入歧途,虽映雪不认我这个师父,但我终究不忍心不认他这个弟子。
至此,琴华愿辞去樱华殿殿主一职,请师父允准琴华带着映雪,于这世间行走,斩尽天下妖魔。”
听闻此话,竹君逸心中一凛。偌大的天道宗,只剩他一人,怎可如此?
然而他未来得及开口,便被玉清霄抢了先:“琴华这话可当真?”
面对玉清霄,寒琴华总有那许多的沈默来应对。
“既然如此,金仙,我率领一众妖魔闯入天道宗,罪有应得,便罚我做琴华上仙的佩剑吧!直到天下妖魔皆被降服,我方可再次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