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
正月初一前夕,也就是除夕节这天,如临港下雪了。
雪从下午三点开始,如轻柔的鹅毛般自天空中扑洒而下,有人从二楼推开窗,寒凉凛冽的气息钻入鼻腔,让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桑清越看着漫天的雪花,每一片真都如同在空中起舞的精灵,它们的美丽十分短暂,不一会儿就落到地上。或许会被下一片雪花不为人知的掩藏,又或许,会被人们的脚印染上无法去除的泥垢。
桑清越移开了视线。
桑毅打了电话过来,哦……这次是视频通话。
男人的容貌在显示屏中显现,他依旧是那种样子,面光熠熠,意气风发。只是眼角间一丝细微的皱痕可以看出一点岁月的痕迹。
桑毅那边正是晚上,男人卸下了一身疲惫,他道:“我一直在算着国内的时间,今晚就是除夕夜了吧?清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爸爸。”
“最近过的还开心吗?”
桑清越:“嗯,前几天和朋友在一起写作业,我还参加了英语联赛,开学会去为校争光。”
桑毅笑着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桑清越下楼,依旧去窗臺边给植物浇水,不一会儿,余凛也下来了。
“要刷题吗?”桑清越问。
余凛嘆息,“谁家的人除夕还在做题。”
话虽是这样说,可余凛也在他对面的桌子坐下了。
余凛:“你写的什么?”
“生物。”
“那好,”余凛说:“我也写生物。”
手机在桌面上“嗡嗡”两声,随后重归于寂静,余凛打开来看,是宋炎在群裏发的信息。
宋炎:【突击检查,你们都在干嘛!】
宋炎:【我先来。昨天,哦不……今天凌晨三点睡的,目前刚醒。】
过了一会儿,陈诉言冒泡了。
陈诉言:【陪我爷爷下象棋。】
宋炎:【啊咧,没想到你还有这爱好啊兄弟,赢了输了?】
陈诉言:【输一赢一。】
曲美美:【在追剧,男主好帅!】
宋炎:【@余凛@余凛】
余凛:【别吵,在刷题。】
宋炎:【?】
曲美美:【咦?】
曲美美:【@桑清越清越也在做题吗?】
桑清越:【嗯。】
宋炎怒火中烧。
宋炎:【啊啊啊你们两个叛徒,给我叉出去!】
余凛选择开启了信息免打扰,任凭其他人再怎么哭喊咆哮也都充耳不闻。
他将通讯器扔到一边,看着桑清越,笑了,“这下可好,我们一起被宋炎围攻了。”
“……”桑清越:“那现在你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余凛说:“自然是陪你一起——当逃犯。”
两个小时高精力集中的刷了接近三张试卷,饶是桑清越也有些困倦,他便和余凛打了声招呼,从转角柜旁拿了一本上次没看完的书,就去客厅阳臺的躺椅上待着了。
再次醒来时,身上照例被人搭了一条薄毯。只是这次从这个角度往窗外看,不再是光秃秃的枝干雨花坛,而是一望无际的、纯白无瑕的冰雪世界。
夜色已经降临,只有花坛边的路灯闪烁着昏黄的光亮。一楼客厅除了他自己并没有第二个人。桑清越上楼将书放回房间,并经过了余凛的房间。
依旧空无一人。
仿佛若有所感一般,他脑海中灵光一现,下楼后推开了一楼的门,外面寒风肃肃,还混杂着冬雪。不远处的余凛手扶一把铁锹,他没有戴任何耳套和兜帽,黑色浓密的头发上落了好多雪。
而在余凛的身旁,还立着一个块头特别大的白色身影。
或许人与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磁场的这种说法是真的,余凛回过头,与从臺阶上下来的桑清越撞了个正着。
桑清越又转身进屋拿了把伞,撑开后踏着上一个人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走过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我原本想等雪停了再喊你出来看。”桑清越将伞撑在两人之间,听着他的话将目光移向一旁的小雪人。
雪人很大,甚至可以到人的胸口。余凛给它身体两侧插了两枝树枝做手臂,桑清越目光向上移,却发现雪人的脸还是空白的。
余凛摘下一只手套,用手指给小雪人画上表情。
一双大大的眼睛,用小雪团堆成的挺翘的鼻子,还有一个唇线平直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