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裕娱乐
天裕娱乐公司内,练习生们正在舞房上课，范妙情敲了敲玻璃墻，舞蹈老师看见老板过来,给练习生们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先休息一会吧。”
范妙情推门进来，集合了十几个小姑娘,酝酿半分钟,沈声道：“之前和你们提过，三个月后清州承办的练习生节目,我们会尽量争取内部名额，只是公司的情况，目前来讲......”
听到这裏，有两个小姑娘忍不住红了眼眶。老板语气消极,想来这次又是没机会了。
范妙情顿了顿,嘆口气接着道：“我十分抱歉,争取下次——”说到这儿，口袋裏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眼神不禁一亮，是翟耀。
范妙情边对练习生说“等我一会，马上回来”,边往外走，接起电话。
“翟总,您好。”
那头的翟耀简言意骇：“你在天裕吧？我们马上出发过去。”
范妙情语调拉长,明显地带有期盼：“你们？”
翟耀：“我们总裁也一起过去，到了详谈吧。”
虽然对方看不见，但范妙情不自觉地点了好几下头,态度殷切：“好的好的,随时恭候。”
她将手机揣回口袋裏,推开门，与之前颓丧的语气截然不同道：“你们继续练，好好练。”又叮嘱舞蹈老师，“你多费心，务必让她们把最好的状态拿出来。”
说完，她便小跑着出去了。
练习生们只见范妙情的身影在外头的走廊裏“嗖”的一下就跑不见了。
舞蹈老师拍拍手，“来，咱们把这两天练习的舞蹈再跳几遍，我挨个儿给你们纠一下动作。”
练习生们相互对视一眼，不明白范妙情的态度怎么忽然大变，但内心皆在盼望有好消息传来。
翟耀当司机负责开车，amy在副驾驶，邬苏坐在后方的老板座。
邬苏道：“amy，你尽快找个司机。”
在她考下驾照前，amy可以暂时充当，但也只是放假时，等上学了每天需要起早，她不好太过剥削人家，还是找个专职的司机较为靠谱。
amy恭敬道：“好的，总裁。”
翟耀心裏边嘀咕着邬苏的座驾行驶起来貌似比给他配的新车更加丝滑，听见两人对话，他的神思又跑偏了，想到天裕娱乐上面去。
总裁怎么又改变主意？
他直接问道：“您是想给天裕投资了？”
翟耀不明白，昨天明明已经持反对意见，并且还给人家两口子骂得灰溜溜地跑掉，今天为什么又要去天裕视察？
邬苏翻看着手机中的备忘录，闻言答道：“有点别的想法，到那裏再看——你好好开车，后脑勺长眼了？”
说话非得回头做什么，她又不是听不见，艺高人胆大也不能盲开啊。
翟耀委屈地回过头，盯着路面情况，“哦。”
amy：......
怎么觉得前任老总智商越来越低了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返老还童”？
邬苏放下手机，闭上双目，进行短暂的养神。
昨天她详细捋了盛家胜业集团的经营规模，发现衣食住行四大行业、娱乐、医药与科技研发，还有众多新兴领域均有涉猎，尤其是前几个产业，几乎是国内业界龙头，依照此情况推断，各个势单力薄的小企业不想去触胜业霉头、虎口夺食，倒也符合逻辑。曾经也有极少数的不信邪，想去试试，结果撞得头破血流，在之后，人们也便习惯了。
只不过，什么时候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凭什么一家独大？
邬苏想，她无所畏惧。
邬苏到达天裕娱乐时，吴兴和、范妙情，另外两个男经理一同在公司门口迎接。
进到公司裏面，范妙情亲自端茶递水：“您喝什么，咖啡茶还是饮料？”
邬苏：“不急，先去看看你们公司的艺人吧。”
舞蹈房内，练习生们坐成一圈，老师正在给一个小姑娘纠正动作，有的练习生小声讨论着。
“你觉得范总能带来好消息吗？”
“不知道呀，刚才或许是艺人那边接到好通告了？”
“是吧，哥哥姐姐们虽说没什么名气，但也比咱这些光秃秃的素人强好多。”
“你们太消极了吧，往好的方向想想呗，万一呢是不——我次奥！快看。”小姑娘指着站在走廊裏的邬苏，“咱们公司新签的艺人？练习生？”
“哇，她长得真好看啊，腿还长，外形条件这么好，范总从哪裏签的啊。”
“之前范总接到电话高兴是因为这个？”
“我看是了。”
邬苏察觉到有人看她，视线和裏边的一个女孩对上，她淡淡一笑，坐在舞房地板上的女孩被发现后尴尬地笑着低下头。
范妙情站在一旁，面含警告地觑了她们几眼：干什么呢，规矩点，不像话。
她进去跟舞蹈老师说了几句，老师点点头，让姑娘们站起来，跳了个齐舞。
练习生们被签下，进公司的第一节
课不是学唱歌也不是学跳舞，而是“放飞天性”，这条路的起点在舞臺上，终点有很大几率也是在舞臺上，她们面对那么多的观众，总不能因为害羞便胆怯不敢唱不敢跳吧，影响发挥要不得，所以，心理素质的练习占所有练习比重中的很大一部分。
虽有外人看着，谁也没有害羞，大大方方地跳。
看完她们跳舞，又去到声乐房，齐声和每人几句独唱都听过了。
吴兴和笑着问：“邬总，您觉得怎么样？”
邬苏道：“挺好的。”
她不懂什么才艺，但站在纯观众的角度来看，确实有几个出类拔萃的小姑娘，唱跳挺能带动气氛，而且站在人堆裏，一眼便能瞧见，是c位的苗子。
众人来到会议室，邬苏坐在一端主位，下首是翟耀，amy作为助理，站在邬苏侧后方。
邬苏指了指空座位，“amy，别站着，你找个位置坐下吧。”
amy坐下后摊开笔记本，拿起笔，准备做会议记录。
会议室内有七个人，一时静默，直到范妙情打破气氛：“邬总，您今天来的目的是？”
她委婉地问，并没有直接说是不是要投资。
邬苏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按照你的眼光和经验，你觉得天裕目前这批练习生中，在有足够的资本支撑下，有几个可以出道，有几个可以在出道后大火，能够维持长青？不要像昨天那样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今天是最后一次机会，错过以后将不会再有。”
范妙情沈思片刻，斟酌后道：“三个，综合外形条件、努力程度以及天分来说，我觉得能有三个。”
经过昨天的“交战”，领略到筑梦风投的新人总裁并不似从前的翟耀那样可以打感情牌，知晓对方虽然年纪轻轻，却是个冷静且精明的商人，现已给出底线，她不再插科打诨，而是实话实说，主动迎合着交底。
天裕娱乐签下的练习生并不多，目前只有二十个，与其他专门做偶像包装的公司相比，他们天裕明显是小巫见大巫，是最底层的“小作坊”，想乘着东风赚钱，却没有那个实力。所以练习生们的水平也参差不齐，只是看到差不多的有培养机会的便及时签下，大约是报着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心态，能火一个是一个，只要有人出头，天裕也就撑起来了。
邬苏紧接着又问：“你觉得如果有一千万，三个人能花多久？”
范妙情听到这个数字，心臟猛地一颤，想了半晌，回答道：“只论前期培训和包装，可以支撑两年，如果后期宣传......恐怕是个——”
“无底洞？”邬苏笑着接上。
范妙情嘆气：“是的。”
筑梦风投的总裁真的只有十八吗？她怀疑翟耀在骗她。
这一问接着一问的，哪裏像刚成年的小姑娘。
“你们需要转变思维，放宽眼界，有一千万，单说培训与包装足够，但要说宣传，不是给别人送钱吗？有材料有手艺，自己做蛋糕吃不香吗？省钱又方便。非得去别人那儿买，还是花大钱买个边角料？”邬苏指尖轻敲桌面，缓缓道：“你说呢，范总，吴总，以及坐在那边的两位经理先生。”
吴兴和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却依旧有些茫然。
另外两人比他还不如，没跟上思路。
只有范妙情，她试探道：“您的意思是咱们自己承办个节目？”说完她立刻自行否认，“不行的。”
“因为清州文娱？”邬苏道。
“是的。”
“你们怕什么？”邬苏语带讥讽道：“常言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天裕虽然穿着鞋，可那顶多算得上是个拖鞋，除了脚背有点微乎其微的遮挡外，其余的地方四处漏风受冻。公司内目前十几个十八线排不上号的艺人，拍电影算龙套，电视剧男二十号，女十九号的配角，不是死就是残的角色，算上红包补助一部剧下来能赚几万块？加上二十个嗷嗷待哺的练习生，她们还能领多久的工资，吃多久的饭？”
“范总，你算过天裕还能撑多久便要关门大吉了吗？”
翟耀听着邬苏“口中喷毒”，直替吴兴和与范妙情脑袋疼，他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吴兴和被“毒”得恍惚间仿佛见到了自己早逝的老母亲，犹记小时考倒数被追着骂的场景。
范妙情则是脸色挂不住，老底被揭，面红耳赤，想反驳却无法张嘴。
毕竟，人家说的都是事实。
amy面色不改地在纸上记录——写一二三四五六七。
总裁这部分的发言应当是不用记下来。
......
如果一个徘徊在破产边缘的公司先是被投资人劈头盖脸的从内到外的损了一遍，又提出可以註资一千万让公司朝前发展，唯一的条件就是听安排做事，一棒子后给了一斤甜枣。那这个公司会如何选择呢？
某餐厅包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