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不好眠,少灵犀铁了心想要办一件事。
在定阶试炼时,她骑了一下唐远,一路颠簸。她手劲儿太大,竟将它脖子上的护身珠串扯下来了,走的时候还攥在手裏没还给别人,总想着找个机会还给她。
在去之前要找个知根知底的帮手,:“伯遇,我今晚想去一趟三更沼泽,你也一起去吧,我们子时后山小道枯松井旁不见不散。”
:“我不去。”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各种推脱的说辞,就这样干脆地拒绝了。
碰到原则性问题,伯遇还是很坚定的。
少灵犀试图让伯遇回心转意,阐明了其中利弊
,:“为何?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情,你帮助我,我也感谢你,没理由回绝我的盛情相邀啊!”
:“哪门子互惠互利啊?天师第一天便说了,千重阙禁令有三,其中一条便是不得在非试炼期进入三更沼泽!我才不会触犯禁令呢。”
:“我保证不会踏进去半步,我就喊两声,然后站在门口等!”
这个“喊”字用得好啊,正中伯遇下怀。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又故意压着嗓子道:“这不巧了吗!我前几日得了风寒,嗓子坏了,真帮不了你,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白日裏人多太过招摇,少灵犀想趁着夜色去三更沼泽外围转悠两圈,把狼牙珠串还给唐远。求了伯遇一整天他也不愿意同去。
也罢,强扭的瓜没味儿,耽误别人心裏总会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沈洲,今晚随我走一趟如何?”
沈洲有些看不懂她,:“我说彩凤,你居然想要触犯戒律?”
少灵犀猛地摇摇头,:“当然不是这种难题,我要去三更沼泽外找一个人,先说好,我绝对不进去!你陪我一道壮壮胆,事成之后我亲自陪你练剑如何?”
出人意料的是,沈洲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也不是不可以,我毕竟欠你一个人情。只是……练剑就免了,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出了事儿又得赖在我头上。”
少灵犀赶紧将自己的规划分享给沈洲,:“仗义!那我们……”
沈洲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愿意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一套成熟的计划直接脱口而出:“子时后山小道枯松井旁不见不散。”
就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少灵犀认定沈洲一定是这辈子不可多得的知己。连作案手法都与自己如出一辙,实在难得。
朝歌住在紫微垣天权星君宫裏,离沈洲住的修缘宫很近。本来该住到参商殿裏面的,可她住不习惯,自请搬到了偏僻的野芳园去。
就因为距离太近,来往方便,沈洲日日都要吩咐朝歌做很多琐事。
他发现,这样瘦弱的女子体内潜藏着用不完的精力,虽然性子冷淡,但只要是他嘱咐过的事,她样样都能办到,奇了怪了。
今日夜裏,沈洲没有召她前去,而是纡尊降贵亲自来了野芳园一趟。
:“我想学安魂曲。”安魂曲是蓬莱山用来驭虫兽的独门绝技,一般不传授给外人。
:“好,我教你。你有笛子吗?”朝歌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沈洲一脸傲娇道:“本宫当然没有,我要用你腰间这把。”
朝歌的手很自然地附在腰上,护着自己的笛子,看样子并不想给他用。
沈洲冷眼直视着她,酸唧唧道:“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还是说这笛子是别人送的,旁人碰不得?”
朝歌沈默了一会儿,还是慢吞吞地拔出了笛子递给沈洲,看得出她很纠结,:“……你也算不得旁人,拿去吧。”
沈洲最喜欢强迫别人做他不乐意做的事,如今得逞了,心裏就高兴,便自顾自吹奏起来。
他的笛声哀怨凄切,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看不出平时那么洒脱随性一个人,却也是心事重重。
朝歌看着他的样子,一时有些失神。
二人吹笛赏月,好不自在。沈洲大概忘了他白日裏答应了少灵犀今天晚上要陪她去三更沼泽找人的事情了……
夜间的后山小道,愈发凄清寂寥,悄怆幽邃。
凉风习习,树叶战栗的沙沙声隐没了蛇行虫鸣之音。四下无人,暗黑一片,那口黑洞洞的枯松井,也不太面善。饶是少灵犀这样的魔也背脊发凉,虚汗涔涔。
子时已过,沈洲却还未现身,少灵犀很踌躇: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问题。
少君毕竟有自己的骄傲,事已至此……那便算了吧,一个人去太天真了。
于是,某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去了。
考虑到天色已晚,她回去的时候掐了个隐身诀,疾风般闪入太微垣,想避开原泱的探知,悄悄回到自己房中。
可她不知道入夜后的太微垣会自行开启“太极阵”,阴阳两极相互转换。也就是说前后山调换,东西宫殿平移,瀑布、凉亭、水塘、花草树木皆顺势流转,不在其原位。为的是掩人耳目,增强防御力。
少灵犀明明是原路返回,却来到了后山禁地——“寒塘秋”。
她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慢慢挪着步子,仔细观察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刚打了一个响指,摩擦出了一撮指尖小火苗,意外就不期而至了。
突然她脚下一空,身体失去了平衡,本能地往身前扑去,险些跌入塘中。幸好她腰力不错,硬是把上半身掰回了岸上,来回晃荡了好几个回合,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