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一个果汁摊上面挂着小旗,写着“运动员免费”。
“谢谢。”茂市也不推辞,“我能不能要杯热的?”
“哦,哦!可以啊!”那个女生把他带过去,一路热情至极,“还以为你们要跑步的都想喝凉的呢。”
茂市笑笑,接过饮料要走,没想到又被拉住。
“呃,同学,能不能请你站在这前面喝呢?就当是给我们做个小广告。”
茂市想,原来这才是真面目吗。站在你们位子前傻瓜一样喝免费饮料这种举动想想就很羞耻,他放下手裏原封未动的杯子,婉约地拒绝:“比赛快要开始了。”
“哎,那算了,”女生追上来,“你拿走嘛,说了请你喝的。”
茂市没有喝,而是把它捧在手裏取暖。
人紧张的时候,交感神经兴奋,四肢末梢血管收缩、汗腺分泌增加,手会很冷。加上天气因素,尽管穿了一件长外套,但风一吹,就不自主地缩一下。
一城除了接力之外还有跳远比赛,似乎已经比完了,茂市便在运动场裏到处找他。
找了半圈没看见他,倒是意外地碰见了白敬林。之前他曾经说过不会出现在运动会上,茂市和一城也都以为他会请假或者直接翘掉。
他并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的同伴,带着个压得低低的鸭舌帽,头发颇长看不清脸,两人正交头接耳着些什么。
茂市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与他们的距离只有一二十米,原本想装作没看到溜掉,没想到白敬林一抬头就看见他了,还冲他亲切地招手。
“啊,好巧。”茂市干巴巴地说,他原本想挥个手,但懒洋洋的手裏捧着个杯子不方便,只好稍稍举高一点示意。
“嗯,没想到撞到你,”白敬林说,“我带朋友来看看学校。”
他那个朋友低声说了句“你好”,茂市只能看见他帽子下的半张脸,却印象深刻:好像女孩子!
他本来就不想和白敬林多说,这时候更是全副精力都放在面前那张雄雌难辨的脸上了。想起那个娃娃亲的传闻,不由起了好奇心:这不会是那个未婚妻女扮男装跑过来了吧?
这个猜疑存在不到半秒便破灭了,原因无他,上哪裏去找这么高个的女孩子,不仅没有胸部,好像还有喉结。
白敬林没有要介绍朋友的打算,似乎也很忌讳别人打量他,没说几句话便要带着人撤退:“那茂市,我先带他去其他地方看看。”
茂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可能有些直白,简直就像个大色狼,连忙应道:“哦,哦,好。”然后目送着两人离去,那个朋友在白敬林耳边说了些话,然后白敬林笑着摇了摇头,相处地很融洽的样子。
之后茂市又在运动场裏晃来晃去地找一城,最后终于在扔铅球的裁判席上找到了他。原先那位裁判肚子不适解决去了,一城就热心肠地顶上去了,正在不亦乐乎地记录成绩。
“我记完这一局,”一城对茂市说,“有始有终比较好。”
茂市又是生气又是焦急:“会不会耽误接力?”
“没关系的,”一城抬手看表,“还有十来分钟才开始检录,来得及的。”
茂市不喜欢运动会混乱的局面。不同的比赛同时进行,人员跑动多,乱七八糟。他特别担心错过,便把杯子放在一城的桌上,走到足球场草坪边上打算看看现在是什么比赛。
看了一阵子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他却註意到了更重要的小细节:第一分道,也就是最内侧那条跑道上的运动员总在拐弯处慢下来,有些人还要跑个趔趄,差点要摔跤。
他们是理一的队伍,也会被安排在那条跑道上,所以他格外註意。走近看去,塑胶跑道似乎是鼓起了一块。趁上一场比赛停了之后,茂市撩起隔离绳,走到跑道的鼓起处踩了踩。
的确是发泡膨胀鼓了起来,底下与地面之间还打滑。茂市心裏有些不安,一时间脑子裏浮现出很多很惨烈的摔法,便踩住那块劣质塑胶往远处的检录处招手,希望有人能看见,来暂时停用这条危险的分道。
招了一会儿手,裁判们还没有註意到。茂市放下手,打算自己走过去说明,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陌生的惊呼,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