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白敬林海归回来以来,从来没在他爸的家裏睡过觉。就算他那个铁石心肠的父亲对他残存了那么一丝爱意,或者他能够克服恶心的情绪去面对他,也还有一个女人在中间强硬地阻止。每天从那个暗地裏叫他太子或者废太子的公司下班之后,就会回到普通住宅区裏租下的一居室小房子。
他还是比较喜欢这种慢吞吞的,楼高不过七八层的住宅。这些小矮子建筑的身影可以掩映在茂盛的树冠之中,很让人有安全感。房东是个本地的老太太,签约的时候千万叮嘱他,来的时候房间是什么样子,走的时候就得是什么样。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了方便,白敬林也没怎么布置改造房间,他一个人住,连电视都没有,平常除了睡觉,自己开伙,就是带电脑回来加班。
不过,自从上次他在公司查税单被他爸发现之后,他的后母一直在煽风点火,他的工作也少了很多。
现在更是连总公司都不能去了。
他合上电脑,拿起臺灯下的黄色泥人。他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材质,不过那么多年过去了,除了泥人手裏的木制吉他颜色变深了之外,它的颜色还是这么鲜亮,笑容依然如故。
当年在庙会偶尔看见买下的,一个粉红色给了佩佩,一个绿的给了一城,还有一个黄的给了茂市。后来发现他随手扔在教室的抽屉裏,他便卑鄙地偷拿了回来。
后来茂市来到他家拿起那个泥人时,他还紧张了一下,担心他会发现些什么。
不过他什么也没发现,他忘得一干二凈了。
是他自己糊涂,明知道他当时正喜欢一城,还要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举动;他也说不清楚去看流星的时候为什么要放一个钥匙扣在他的背包裏,不过在听到茂市接近放狠话语气的“明天我就拿过来还你”之后,他突然觉得,也许有那么一点希望。
茂市第二天并没有见到白敬林,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昨天撂下话说要把钥匙扣还给他,但不论是带过来,还是不带过来,都有种打自己脸的感觉。他把钥匙扣放在外套衣兜裏,上班时手一直放在裏面握着,准备一见到人就把它扔白敬林脸上。
可惜他一直都没有出现。
这一整天茂市都心烦意乱的,输入法很不顺手,椅子也坐得很不舒服。上司带了西点过来,吆喝一人拿一件,他心不在焉地拿了个从来不吃的橙汁慕斯,居然也吃下去了。
不过这也倒好,说明他其实对橙子是不过敏的。从小茂爸就告诉他说他对橙子过敏,说小时候餵过一次,然后浑身起了皮疹,这大概也只是巧合,没准是他忘记点蚊香导致的呢。不过,想想也可能是蛋糕裏根本就没有橙子呢。
他对添加剂又没有研究,吃过的甜品种类用手指都能算出来,当然无法确定慕斯裏那些可疑的颗粒是什么,而橙子的味道,也只残留下不甚完整的酸甜记忆。
啊,好想念那家店啊。
这个忽如其来的念头把茂市吓了一跳。自从白敬林人间蒸发之后,他再也没有去过那家门可罗雀以至于不得不买一送一的甜品店,也不知道现在倒闭了没有。
一整天心不在焉自然又落得加班的下场,就在茂市独自埋头伏案的时候,某人倒是意外出现了。
他推开门说:“还在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