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新手，”周一城贴心地安慰，“输很正常的。”
“……”
味同嚼蜡的游戏一直持续到了午饭时间。放下手柄站起身来的时候，茂市都已经不记得自己输了多少次了，感觉把这辈子能输的次数都输掉了，也把这个游戏能输的花样都尝遍了。偶尔鸡肋地赢过几次，不过那毫无疑问是白敬林故意放水的。游戏一轮一轮地刷着，偏偏其余的两个人都没看出他已经心不在此，玩到最后只是单调机械地按着按钮，自制力要是差一点都要翻着白眼把手柄扔到窗外。幸好开饭的香气拯救了他。
万万没想到，刚出狼窝又入虎口，饭桌上也不得安宁。白敬林话虽然不多，但是逗得周一城爸妈乐不可支。茂市看了一眼对面一声不吭毫无感觉专心吃饭的周一城，有些恍惚，明明那个嘴甜的角色一直是他的啊。
“真不错，你们三个一个班，还坐在一起，”周妈妈非常满意，“周一城出了名的憨，还要你们多照顾啊。”
周一城不介意他妈如何诋毁他：“妈，你看看，我们仨像不像兄弟？”
哪有在爸妈面前乱认兄弟的道理啊。茂市看着这个缺心眼的，心裏很犯愁。
周妈妈仔细打量这三人，跟多认真似的，末了一句：“像，还真有点！”
茂市记得以前看过一篇科学文章，说长期敷衍欺骗小孩子会影响智力发育，看来还真有点道理，不是作者单纯为了骗科研经费。他左看看，右看看，也没觉得自己除了人类的基本构造之外，和一城跟白敬林还有什么相像之处。如果有哪对夫妇能生下他们三个，那就可以准备好证件上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了。
午饭过后，回归无尽的游戏炼狱。茂市表示自己吃多了眼睛有点酸痛想暂停一下闭目养个神，周一城这二货便喜滋滋地接过了手柄。
本来觉得很好骗是周一城的优点，突然觉得他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呢？反倒是毫不相干的白敬林还关心地看了他几眼。
不过茂市可没领情，他径自捉了个方枕缩在沙发角上打算抓紧时间打个盹。
一上午消耗脑力过多，他累得要命。
没想到这一睡不知道睡了多久。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才发现有些昏暗的客厅早已空无一人，电灯已经关掉了，窗帘也拉上了。
茂市木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抬手看了看表，四点多了。
岂有此理，他们人呢？
他揉揉头发，放开方枕站起身来。门口的鞋子还都在，一城的卧室关着门，茂市敲了敲。
白敬林开的门，一边耳朵上还挂着耳机。
“你醒了？”
茂市在忽然光亮的门前瞇了瞇眼，一时没有搭理他。
一城扔开手柄过来：“没想到茂市你睡了那么久。”他伸了个懒腰，靠在门上，露出他一贯无邪气的笑容，“老大说我们在那裏会吵到你，所以我们就搬进来啦。不知不觉又玩了这么久。”
茂市哼哼嗯嗯算是应了声，什么老大，他还真把他们当哥三了？
“我爸妈今晚可能晚点回来，晚饭要晚些吃。”一城脑袋乱晃地看着他们两，“你们要不要吃点什么垫肚子啊？”
茂市摇摇头，忍住伸手往他脑袋上揉几下的冲动，要是那个电灯泡不在他肯定直接就上手摸了，“我回去吃。我爸等我开饭呢。”
“老大呢？”
“……”白敬林站在门边背光处，眨了眨眼，睫毛末梢在光影交界处一抖，“我也回家吃。”
茂市暗自庆幸，眼见一城失望地垮下脸来，急忙义正言辞地安抚，“玩了一天了，你晚上好好看书。别忘了英语试卷还没给我呢。”
“知道了知道了，”一城一有人催他去看书就头大，“今天星期六，我妈都不催我读书的……”
一同向一城告别之后，茂市冲白敬林丢了句“拜拜”便朝自家方向拔腿走人。其实在穿鞋的时候他已经计划好出门后对他视若无睹直接回家的，但考虑到自己“有礼”的人物设定，还是勉为其难开了尊口。
可见他在修身洁行方面，差不多可以说是入圣超凡了。
茂市凭空又制造机会给自己颁了个大奖，一路心花怒放。啪嗒啪嗒走了两三百米，忽然在玻璃橱窗的倒影中看见那姓白的跟在自己身后几米处亦步亦趋着。
跟踪狂？
茂市把刚刚还要对人有礼的自觉抛到脑后，转身面对白敬林，没好气地开门见山，“你跟着我干什么？”
白敬林被问了个措手不及，表情惊讶又无辜：“我家也这样走啊。”
茂市思路开阔畅达，手一指，“你不会走到对面去啊，那么宽的马路。”很有些此路只许我走的自信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