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城的亲妈,是把自己当成老妈子在养孩子的。一城从脸蛋还是软软一团的时候就显示出了正直热血的秉性,在幼儿园就开始帮弱小的孩子护食。老妈子常常担心,他这样单纯的性格会碰得一鼻子灰:因为小天使做好事是不动脑子的,偶尔也闯祸打架,得罪了别人也不知道。幸运的是,小天使因为拥有可爱的脸蛋加成,总是被旁人温柔相待。
一城开始上小学的时候,对面搬来了新邻居,也带着一个孩子。与好动的一城不一样,人家那个小孩坐得住,一副小大人样,看上去就很沈稳可靠。老妈子便老上屋串门,意图将两个孩子捆绑起来,令小大人成为自家儿子的追踪监视器。
没想到,还没等自己游说,小天使就先缠上人家了。
“我去找白哥哥玩。”
最后一口饭刚刚扒进嘴裏,一城便扔下碗筷,含糊着要往对面跑。周妈妈已经习以为常了,拉住他塞给他纸巾让他擦嘴:“以后妈妈就不早起给你煮早餐了,你自己吃面包好不好?”
一城思考了几秒:“好啊,我要吃那个香香的。”
“好,”周妈妈也思考了几秒钟,没想起来香香的是哪个,决定去面包店一个一个闻闻然后随便挑个奶香的回来。反正小天使是不挑食的。
周一城五年级的时候,他最敬爱的老大白哥搬走了。他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站在门外看着搬家公司往外搬空,又眼睁睁地看着他白哥拎着个小行李袋,朝他挥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坐进车子裏。
之后他没再见过白哥。初一那一年他生日的时候收到了一份外地寄来的礼物包裹,裏面还夹着一张老大的照片。当时他还依葫芦画瓢地按着原地址也寄了张照片过去。
什么?!
茂市惊呆了,生日礼物这一段他听一城说过,但是当时没提到有照片啊。互寄照片……还有比这个更变态的吗?!
“那他后来回这裏读书怎么都没去找你?”
“我搬家了嘛。”一城解释,“本来想告诉他,不过他好像也换地址了。”
“他怎么老搬来搬去,通缉犯吗?”
“你别这样说白哥啦,他家搬去x市了,但是他户口还在这裏,所以要回来高考。其实我也不知道啦,”一城挠挠头,“听我妈说的。”
“……你英语试卷拿来我看看。”茂市岔开话题,伸手就向一城讨债,“上次我看了你的作文,楞是没看懂你在写什么,拿来我再研究一下。”
一城有些难为情:“等等,我自己先检查一下……”
茂市自认为是个很好的益友,时常身体力行检查一城的功课。小天使英语最差,语文次之,写起作文来前者是狗屁不通,后者则是满篇幼稚的大白话。看得茂市每回都很头疼。
周一城磨磨蹭蹭还没把英语试卷交出来,另一边白敬林踩着上课铃进门了。开学没几天,他踩点的恶习比周一城还严重:周一城好歹有早到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前脚进门,后脚老师就到了。偶尔还能和老师一起进门,还有说有笑的。
神经比海底电缆还粗。
第一节课后,周一城推了推白敬林:“白哥,你困吗?”
白敬林摇摇头:“没有啊。”
“那就好,”周一城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昨晚玩到那么晚……我妈在你走之后还把我骂了一顿。怕我影响你休息。”
茂市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白敬林毫无察觉:“没关系,我回去之后就睡了,没有很晚。”
“你玩的是什么呀?”这句话是茂市问的。
“新游戏,白哥带给我的,”周一城热情介绍,“下次你也去我家玩啊。”
茂市点点头,心裏转过千百回的念头,嘴上爽快地答应:“好啊。”
星期六,一大早茂市就神清气爽地起床了,在楼下吃完早餐然后绕着小区走了一圈,这时时间还是太早,只好蹲在池塘边看那些细小的青蛙跳来跳去。看到实在无聊了,才上楼换了衣服准备出发。
茂市要出门的时候,他爸才刚刚醒来,一边问着“星期六起那么早啊?”一边抓着头迷迷糊糊地走进卫生间。
“我吃过了,”他冲卫生间喊了一句,“我去周一城家,午饭不用等我了,你自己凑合吧。”
来不及等到爸爸的声音,他便把抽水声当做回应,潇洒地关上门走人了。
到了周一城家,发现这裏已经有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是已经玩过还玩得很晚了吗,怎么还来?茂市很是费解。他其实对游戏毫无兴趣,只不过周一城喜欢,他便也陪着玩玩,玩的也不算太烂可以上得了臺面。不过要说到游戏的乐趣,他是绝对不明白的。
白敬林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了,正在专註地握着游戏手柄,听到开门声音便抬起头冲他点点头。茂市也学着点点头,却腹诽这人装模作样酸腐至极,实在可笑。
反正白敬林做什么都面目可憎就是了。
游戏手柄只有两个,为了尽地主之谊,周一城慷慨地把座位让给了茂市,自己搬个小圆凳守在屏幕前面看着战局傻乐呵。茂市来玩游戏的唯一乐趣就是一边玩一边抽空逗他,这下子全部都给剥夺了,还被白敬林虐了个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