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裏的人一窝蜂地涌出教室,看起来大家都是归心似箭。茂市想着一定要抓住白敬林好好质问一下他突然拉窗帘的事,便守在门口,灵活地把人群中走散的白敬林拉了出来。
“你刚刚怎么一下子拉窗帘啊?”茂市理直气壮,“一下子我那边就黑了,我的思路很受影响的好吗?”其实考场上方白炽灯开着,两人隔得那么远,能暗多少呢。
白敬林想了良久才想起来什么事情:“光直射我的卷子了……反光。”
茂市想这个人怎么就没有道歉的觉悟呢:“那你也可以打声招呼啊。”
对面的人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似乎在思考隔着两三米该怎么打招呼。
茂市只好谆谆引导:“反正你刚刚特别影响我……”
一番对牛弹琴之后,考场的人已经走光了,连监考老师都不见了。茂市说:“咦,校门怎么走你知道吗。”
白敬林说:“原路回去记得。”
“好。”茂市看见白敬林透明笔袋裏的钢笔,想起自己刚才的疑惑,“对了,你那只笔是奶牛还是斑马?”
“奶牛,”白敬林的声音雀跃起来,“很特别吧……”他把钢笔从袋子裏拿出来,递给了茂市。茂市从头到尾观察一遍,看见两个淡黄色的小牛角浮雕才终于心服口服,“我看看笔尖。”他拔掉笔帽,转动着端详,“好写吗?”
“还可以。”白敬林点点头,“你手上好像碰到墨水了。”
茂市一看,果然拇指和食指内侧沾上了些黑色墨水,正沿着指纹漾开,心裏怒骂一句,立马盖上笔帽把笔塞回白敬林手裏:“……我去洗个手,你在这裏等我。”
茂市洗完手出来,白敬林看着他猛甩手想干得快些:“我们好像要自己回去了。”
“什么?”
“司机说只等五分钟。”白敬林指了指手表。
“……说说而已吧……”话语刚落,茂市从走廊外看见远处校外光秃秃的公路上一辆似曾相识的白色面包车逃也似的驶远。
茂市无精打采地跟在白敬林后面走着,沈浸在了矛盾之中。他觉得自己有理由指责白敬林那种不慌不忙过时再提醒的态度,但拉住别人不让走的是他,要去洗手耽误时间的也是他。教室裏的高一生还没下课,走过去的时候依然是齐刷刷但木然的註目礼。茂市体验着前后并无二致的探监感,恍然觉得自己的三个小时似乎被什么未知的魔物吞噬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