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为其难地伸出双手,脸上的不情不愿都快溢出来了,“好吧,帮你抱一半。”他根本就没註意到这是白敬林第一次当面叫他名字。后者分了一半本子放在他手上,多开心地笑了起来:“麻烦了。”
“抱个本子能有多麻烦。”
茂市是铁定心要和白敬林对着干的,明知道只是一句客套还是没忍住尖锐地顶了一句。
两人一前一后刚进教室,上课铃便响起来了。顺路把那一半习题册送到课代表桌上,茂市就回座位了。看着白敬林还把自己那边的习题册按着列队分好放在排头那裏让传下去。
这人怎么和一城一个德行?
都是烂好人。
茂市瞄了一眼一城,他的桌子上还有半袋面包,本人正苦大仇深地在书堆裏拽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
一城那种叫纯真善良,他这种怎么有种阴险的感觉呢?茂市突然茅塞顿开,同样是抱着半迭习题册回来,自己随手扔下了,而他则忙前忙后分发着,这不是显得他比较没责任心吗?
虽然茂市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但白敬林想要抹黑他的罪名却是落实了。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白敬林这边却绕了过来,把一本习题册放在他面前:“刚好看见了。”
茂市拿起来一看,习题册封面上没写名字的人很少,这本又这么崭新整洁,透着主人对它“简单过头”的不满,九成是他本人的合法财产。
要你多事,这不迟早会传下来的吗。
茂市抬抬眉毛,没什么感激之情地说:“谢谢哦。”
随手帮忙拿一本习题册这种小事,一般人是不会註意到的。但是丁茹可不是一般人。她听见了这番对话,在心裏默默想,他们两个还挺要好的。
真意外。
她调转过头,和同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边回忆换座位之前这两人的交流情况。茂市是标准的好学生,上课时绝对不会走神说话,一下课他要不就自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要不就转过头来要和周一城强行聊天。偶尔周一城和白敬林说话的时候,他就一脸肝肠寸断地在一边瞪着。
他的这份敌意实在是太明显了,好几次丁茹都想温柔地提醒鼓励他,哎,其实你也不赖啊。但是她没立场说这个话,因为茂市和她也不熟。除了最开始问她能不能换座位之外,后来茂市再没有主动和她说过话,转过来找一城玩时偶尔会好奇地看她数独做到哪裏。
不仅是数独,只要她玩些纸笔游戏,数回也好,填字游戏也好,茂市就会一脸“在玩什么呢”地看着,也不说话,就是没有礼貌地在一边看着,那神情总让丁茹想起巴金的一篇散文,裏头有个小乞丐,总是在小吃摊前面眼巴巴盯着两个富家胖小孩吃猪肝。也许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因为茂市只是好奇地看看,自己并不想吃。他就是喜欢在一边看别人玩。
他的眼神太过光明坦荡,丁茹也不忍去计较了。而且比起像个小学生一样的周一城,以及受欢迎过头的白敬林,茂市这样奇怪的人似乎比较有意思。
丁茹隐约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茂市,至少在这间教室裏,她最在意的人是他。换座位之后坐在茂市前座的旁边,虽然不愿承认但也的确暗自高兴了一阵。坐在前面之后独自埋头玩数独他是看不见的了,必须找个人一起玩更加显眼的游戏。为了加强游戏的註目度,还要把胜负和金钱扯上关系,计算器哔哔哔地按起来也很是浮夸。
只是——她默默地对同桌道歉,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你会输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