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
“林…清江…”
夏上鸥瞪着门口的人,脱口而出这句话后再没了声响。
林清江进来后把门关上,夏上鸥看他把宿舍钥匙和一包不知道什么的塑料袋放到桌上,转身看着他。
两人突然对视,夏上鸥来不及想什么就望进了那双沈静黑黝的眼睛,这次他看见了,裏面盛着满满当当的担忧。
他脑子一片空白,唯一感受到的就是自己的脸在发热。
林清江看面前近在咫尺的男孩,深棕色眼眸裏掺了点血丝,透着红润的脸蛋上带着茫然的神色,他伸手碰了碰。
夏上鸥感觉到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抚摸自己的额头,忍不住缩了下脑袋。
林清江碰了一下就收回手,声音低沈,“有点热,不是发烧,先喝点消炎和感冒药。”
林清江去倒水,把袋子裏的药一一拿出来,对照着上面的说明拿药。
夏上鸥还楞着,呆呆的看着林清江微微低头动作的样子,他有些不能思考,脱口问道:“你不是生我气吗?”
林清江抬头,带着丝不解的反问,“谁生你气了?”
夏上鸥说:“你啊。”
林清江把药都归置好,递给夏上鸥,夏上鸥接过倒进嘴裏,林清江又把刚接的温水给他,才说道:“我没生气。”
夏上鸥一气儿把水和着药吞进去,才开口说:“那你不理我。”
他还生着病,刚吃完药嗓子还有些哑,可是人又没力气,说出的话便带着气音,有点软绵绵的,听着像撒娇。
林清江低头,他只是想保持点距离,怕夏上鸥察觉到他的心思,可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
“没不理你…”
说这句话时林清江微微低头,夏上鸥看不见他的神色,但他听语气,知道他不是哄自己。
夏上鸥从小被她妈叫做开心果,心大又讨人喜欢,也很少不高兴,就算不高兴了,哄一两句就又开始没心没肺了,于是心大好哄的夏上鸥听见这么一句话,心裏头的委屈顿时散干凈了,只剩下看见林清江时下意识的高兴。
夏上鸥还是没什么力气,半睁着眼睛,眼珠子随林清江的动作一转一转的。
林清江餵完药把桌子上的收起来放在夏上鸥桌子旁边,余光就能瞧见的地方,防止他忘,再把喝完水的杯子拿去洗漱臺清洗,放置好后林清江拿起钥匙,夏上鸥本来迷迷瞪瞪的看人,结果这人一转眼好像要走,连忙撑起半个身子企图喊住他。
“你要走啊?”本来以为这么一喊会很大声,但他忘了生病的人嗓子都不行,声音不仅不大,还比平常说话时低了好几度,并且是沙哑的,他自己听着都膈应。
林清江侧头,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语气裏竟带上了一丝无奈,他轻声说:“不走,我去买点吃的。”
语气轻轻的,但声音又是低沈的,听着…像哄人,他下意识点了下头,等人走了有一两分钟了才反应过来,林清江刚才哄他了……
啊…
啊啊……
啊啊啊……
林清江特意来看他,给他买药,还哄他……
夏上鸥活了十七年才有了第一个暗恋对象,今天还被暗恋对象给哄了,这是一种什么体验?
简直要爽翻了,要翻天了!
心理很雀跃,身体却很不给力,最后夏上鸥“咚”一声扑倒在床上,浑身颤抖着,闷在枕头裏笑了好久好久。
林清江回来时,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夏上鸥趴着一动不动,头埋在枕头裏跟没了呼吸一样,等不及喊一声立马越上楼梯,饭也没放赶紧把人朝外翻过来,就见夏上鸥满脸通红的看着他,眼睛裏还带着些迷茫和惊吓。
林清江狠皱着眉,低声冲他吼道:“你干什么?想死了是吗?”
夏上鸥被吼回神,解释道:“不是我没有,我有在呼吸。”
“那你不动弹?”林清江接着吼,声音又低了些。
夏上鸥第一次见林清江这样,又矫情起来了,反正自己生着病,他小声说,嗓子出声带着气音,“我没力气啊,你吼我干什么…”
这人眼裏还带着血丝,一副委屈的样子林清江也是第一次见,他抿住嘴,把人扶起来才说:“抱歉。”
本来夏上鸥就是装的,看人道歉心裏舒服了,完全不在意这茬,他转移话题道:“买了啥呢?”
“…皮蛋瘦肉粥。”林清江说完又道,“生病了吃清淡些,等你好了……”
夏上鸥听他说着顿住了,就自己问下去,“好了之后什么?”
这个人像是猜到自己要说什么,可又睁着眼单纯问他,这样子……
林清江放弃了内心挣扎,老实说道:“等你好了,再请你吃好的。”
夏上鸥听完眼神瞬间亮了,“你说的啊,不能反悔。”
林清江就这么盯着面前的脸,说:“不反悔。”
夏上鸥精神了,也不管之前那几天两人相处怎么怪怎么怪了,捞起床上的饭盒就要打开吃,“那就先喝喝粥吧。”刚要开盖子就被拦住,林清江阻止他说,“下去吃。”
夏上鸥下意识撇嘴,“好吧。”
坐到椅子上刚要吃的时候,夏上鸥终于想起了他同桌,他问旁边的人,“丁栩怎么还没回来,对了,钥匙是他给你的吗?”
林清江点头,“我问他借的,他说收拾完教室就直接去吃饭。”
夏上鸥“啧”一声,摇摇头道:“看看他,只顾着自己,完全想不起我这个好兄弟了。”
是他要这么做的,林清江怕他误会,想解释一句,又听他说:“不过有你就行了。”
林清江楞住。
夏上鸥又说:“你想着我,我就舒服了。”
林清江没说话,夏上鸥也安安静静的喝起了粥。
等夏上鸥吃完,林清江起身收拾,跟夏上鸥说:“吃完就睡吧,好好盖被子,别再着凉。”
夏上鸥点头,可是这人没看他,他又“嗯”一声,问他:“你要走了吗?”
林清江拿着装好的垃圾,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