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之后,冥王赶紧解下腰间锦囊,在房中转悠了半天,藏在了一个锦盒之中,为保万无一失,又找来一个锁头,为锦盒上了锁。
这才放下心来。
唐穆清神魂消散的那一刻,冥王的元神清晰的感受到自在仙君那温润的灵脉,他知道人已经回来了。
对待凡人唐穆清,冥王确实可以毫不在乎地穷追猛打,但是与自在相识万年,都是自在天天赖在地府与自己讲经,下棋,谈天论道,他不想强迫自在做任何事情。所以自在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他,他也没多想,一直等待着。
直到后来,他隐约感觉,自在许是还有记忆,不然以自在的个性,怎么可能重生几年以来都不来见自己。他突然有些后悔,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把清儿的记忆留下。但是却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无作为跟放弃,在自在眼裏应是一样的。
一年前冥王实在忍不住,偷偷隐去身形来到自在仙君的红尘小筑,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抬脚入门,虽然他能感觉到屋内没人,但是当他看到院中那鲜红的朱槿花被自在仙君用障眼法遮挡之后,那一直被自己放在心中的情愫霎那间决堤,浓浓的悲伤涌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是重生以后变了么?那代表自己的红色朱槿已经在自在的院中万年了,自在看这枝花比看自己还要重,为什么用障眼法抹去,为什么不是直接毁掉,而是一叶障目呢?
冥王跌坐在院中半日,才堪堪起身回到了地府。
他的自在,原是那样的清风霁月,无论在哪裏都自成风景,宁可被师傅抱怨不孝,也要留下暗无天日的地府陪伴自己。他的清儿,只要自己宠着便可以很软很乖很听话,即使知道自己不愿他留着记忆重生,为了自己的宏愿,也没有强行悖逆自己的意愿。
可是现在,清儿不在了,自在分明是生气了,就连判官也呆在九龙潭底不回来了,偶尔被他拉回来处理公务,手臂上也黏着那条小蛇,缠啊缠的,对着自己撒狗粮,烦死他了。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叫判官帮自己处理公务了,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想用繁忙的工作来充实自己空荡荡的心底。却仍无济于事。
就这样一直过了很长很长的时日,冥王才终于发现,自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后来冥王知晓了自在仙君是在照顾他的兄长唐煜轩,罗剎女并没有与自己说到夫君的隐私,他也不便相逼,只是隐约感觉发生在唐煜轩身上的的变故与自在有关。当知道自在为了凡间的爹披麻戴孝后,跪在大光明殿上被那些乌鸦指责时,他多想带人打到天上去拔了那帮人的舌头。
可是他没有做,他也不能做。冥王被自己的优柔寡断折磨的痛苦不已,就在他盘膝坐下来,在案前一遍遍默念清心经时,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少了什么。而当他刚刚藏起两人结发同心的锦囊时,下一刻自在仙君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只见自在仙君一身黑色锦袍,手裏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在他的记忆中,自在可是从来不碰兵器的,也没有剑啊。而现在自在仙君手中这把剑,明明是有剑灵的,不对,是先有灵后有剑……
自在仙君送别了唐煜轩,就打算与冥王来算一算账,却正巧撞上冥王在藏锦囊,他好气又好笑,差一点就立刻原谅了他。又想到自己的初衷,决定还是要搏一搏,看看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看到冥王竟直楞楞的看着自己的剑出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自在仙君:“你,你你你……”
冥王知道自在是生气了,心虚道:“自在,是想起了什么?”
谁知自在仙君王一手用剑指着冥王鼻尖,一手甩到他身上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硕大的两个字:“休书”,扔完之后自在仙君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要做什么,更怕冥王装傻充楞,只好转身就走。
没想到冥王噗通一声跪下,拽着自在仙君王翻飞的衣袂……
自在仙君心中突然有些小欢喜,是要留住自己吗,他颤颤巍巍道:“你,你,你做什么?”
冥王一手抓住自在仙君的衣袂,一手顺着他的小腿往上摸去……自在仙君被美人摸的痒痒的,都有些后悔自己因为赌气,那么久都没有来见美人,许是自己太过小气,完全忘记了美人也没有找过他的事实。冥王的手摸到了腰间,自在仙君感觉一股电流直击心臟,此时他已经有八成的信心认为美人想要与自己一续前缘了,刚要转身把美人从地上拉起来。
谁知冥王摸到了自在仙君系在腰间的两块玉牌,比较一下拽下其中一块死死的拿在手裏,对自在仙君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轻声道:“这是我的,还给……”
我。
话音未落,便感觉肩膀被人蹬了一脚,他本就没使力,直接跌坐在地上,下意识赶紧抱住手中的玉牌。
自在仙君气的脸都红了,刚刚竟然还误会那人要与自己相好,岂止人家意在玉牌,真是丢人。转身原地遁去。
冥王还没反应过这一幕到底什么意思,一向温文尔雅的自在,竟然踢了自己,虽说没有用力,脚尖挨在自己肩头时才微微一推,但是到底是什么,能让自在仙君做出如此粗鲁的行为。冥王一脸无辜,完全不知道刚才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的大逆不道。
不是想要拿回自己的玉牌,在每一个日夜偷偷思念自在而大逆不道,而是刚才并没有想要觊觎自在的身子,却让人误会自己想要觊觎而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