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丈山又被称为方丈渊,顾名思义,是一个拥有万丈深渊的山体。此渊仙气缭绕,终年积雪,山峰成九十度扶摇直上,接近山巅处有不少断层,其褶皱处有一个小小的天池正是这天寒地冻中唯一的温暖。
数万年前这方丈原是一处火山,爆发过后便以天长地久的姿态休眠了,而后天地重开,山峰耸立,草木重生,想必那灵猴朱厌正是因此应运而生。
如此险峻的神山,却有一条小径硬是绕着那山峰弯弯绕绕的努力生出了一条路来,蜿蜒而上,众人便是沿着这唯一的山路人手一只竹杖,相互搀扶着走了大半月,干粮和水即将耗尽,才终于来到了这温暖的天池。
此天池正如那沙漠中的绿洲,给人们带来了生的希望,众人撒了欢一样全体冲向这天池,就连这唐煜轩都拧开水壶帮诗诗姑娘打了一壶水来。
话说这天清晨,唐煜轩便不见了兄弟的踪影,正欲寻找,却见那“闫兄”行色匆匆而归,见到他便对他拱手道:“唐掌门。”
唐煜轩回礼。
“清儿身体有些不适,在下昨晚把他送至了山下的一个村落,暂时休息,还请唐掌门莫要担心。”还未等唐煜轩开口,“闫兄”便急迫道来。
罗剎一眼便认出此“闫兄”为那狮兽谛听所幻化,苦于修行不够,即使开战也毫无胜算,而此次主人给她的任务只是保护她的夫君唐煜轩。
罗剎心中知道,即使一百个谛听也不可能伤冥王分毫,此刻主人与唐穆清同时消失,相信两人是在一起的,定时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因此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闫兄费心了。”纵使唐煜轩心中疑惑,诗诗姑娘的一个眼神,也能让他暂时安心,便心领神会的不再多问。
突然几个冲进天池的弟子表情十分痛苦的倒了下去。
众人一看赶紧去救,刚跑到池边便也应声而倒,只见从池中往外扩散,众人依次陆续倒地,像是沈沈睡去一般,脸上表情形色不一,有的兴高采烈,喜不自胜,有的冷若冰霜、呆若木鸡,还有的泣不成声,悲痛欲绝。
才发现原是进入了这天池的幻境,唐煜轩、罗剎和谛听三人正欲远离,却也无奈倒地,沈沈睡去。
天池的幻境是人内心深处的脆弱,也是人心心念念的希望,有真有假,有虚有实,执念越深,信念越浅,越难以自醒。
此刻那狮兽谛听的脸上渐渐展露出满足的微笑......
谛听幻境
数千年前,腾格裏北部的荒漠草原上有一只幼小的雄狮,虽年幼却已长有一身亮丽的金黄色鬃毛,长长的鬃毛一直延伸到肩部和腹部,由于那鬃毛特殊的颜色,总是能更加能吸引母狮的註意。这只小幼狮刚刚满了三岁,正在被原来的族群驱赶,开始他与原族群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趴在地上恋恋不舍地凝望着自己的母亲。过了许久,他像是想通了一般,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随后与许多同被赶出领地的其他青年雄狮组成不稳定的小族群过着游荡的生活,开始由于年轻力薄,他们只能捡其他族群剩下的食物勉强度日,随着年龄的增长,体型的增大,小幼狮变得十分健壮,他的眼睛圆溜溜的,炯炯有神,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光,他的腿又直又粗,走起路来发出沈闷的“咚咚”声,仿佛在向草原上所有的动物显示自己的威武。
小幼狮在草原上拼命厮杀,大杀四方,只要是远远的看到一抹金黄色斜影,便能使草原上的其他野兽闻风丧胆。小幼狮已成长为整个腾格裏荒漠草原上最傲人的雄狮。
随着天气越来越恶劣,广袤的腾格裏沙化越来越重,食物变得越来越稀缺,前两天他带领两个狮群一路冲锋陷阵端了一群鬣狗的老巢,这才为整个狮群积了数日的口粮。
这天,雄狮一个人在草原的边缘巡视,却意外遇到上次逃脱的鬣狗勾结其他同类群族,对落单的他有计划的群起而攻。他却丝毫没有畏惧也不逃跑,打算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冥王此时正在外游历,忽然看到草原上的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没来得及考虑,他就跳了下来,出手搭救了遍体鳞伤的雄狮。
雄狮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冥王便守了他三天三夜,直到他睁开了双眼,看到冥王正在他的身边打坐。见他醒了,冥王放下心来,转身便要离开。
雄狮挣扎着站起来,亦步亦趋的在后面跟着,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上的累累伤痕。冥王屡次挥手让他不要再跟了,他都像没看见一样执着的继续前行,直到他的腿再也无力站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艰难的呼吸着。
冥王摇摇头走回去蹲下看着雄狮,雄狮看到冥王过来,眼裏竟有些慌张,想要挣扎着起来,舔干凈那搀着各种鲜血的鬃毛。
冥王伸手轻柔的摸了摸他的头:“你知不知道你的鬃毛很漂亮啊?”雄狮像是不敢相信一样直勾勾的看着冥王,眼眶有些湿润。
“你想跟着我?”冥王问。
雄狮艰难的点点头。
“即使我那裏万年不见天日,竟是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魉,你也愿意跟着我?”冥王又问。
雄狮使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的卧在地上对冥王点点头,重重倒地。
当雄狮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的伤口不仅被处理干凈,而且已经愈合,周身金黄色的鬃毛恢覆了原来的亮丽。
经过千年苦修,他拥有了超凡的听力,冥王便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谛听,让他伏于自己的经案之下,日覆一日的听冥王诵经修行,渐渐的竟能听到冥王的心声。
日覆一日,那些藏在冥王心裏的喜怒哀乐竟被他窥得多半。
有一天定自在王正与冥王论经修行,谛听故意起身摇头晃脑的打翻了他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洒到了定自在王的手臂上,定自在王的手臂立刻由白皙变为了猩红,还起了许多大大的水泡,看起来极为恐怖。
即使他们比凡人恢覆得快些,也不得不感受那烫伤之苦。
“小畜生,不得无礼。”他清楚的记得冥王当时愤怒又心疼的表情,这表情几乎让他发狂。
“无妨无妨。”定自在王并没有与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