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又想了很久,适才抬起头,对着唐穆清的鬼面具后面漆黑的双眸,低声说道:“对不起,那时我还不够强大,清儿身上有他的血,我自然想得到。”
唐穆清心软:“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心魔雀跃:“清儿,是原谅我了?”
唐穆清:“清儿不是瞎子,心魔大人并未强迫清儿,还及时散去了迷情香,换上了醒脑的薄荷香让清儿不至于如此难受,您尊重清儿,清儿便承了这份情。”
心魔听闻欣喜若狂,拉着唐穆清的手开心道:“清儿你真是观音菩萨转世,走,我带你去庙会转转,那裏可好玩了。”
唐穆清:“……”
唐穆清:“是定自在王。”
唐穆清心想,这心魔比小言还好骗,看这心性就像未成年的小孩子,随便拿颗糖诓一诓便能掳走了。
其实我也没骗你,若不是你闹得小言如此难受,如此纯粹的心性,清儿也是喜欢的。可惜你本就不该存在。
唐穆清着急,他想知道小言的消息,也想给小言传递自己的消息,只是凡人之躯太过脆弱,竟是什么都做不了。
即使知道心魔喜欢自己不会立刻对自己下手,但心魔毕竟是魔,还是要顺着他继续想办法才是。心魔为小言心中执念,想来小言应无大碍,不然心魔也该烟消云散才对。
想到这裏,唐穆清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枉死城庙会。
说是庙会,其实就是鬼世的集市。
只是没有兴庆府那般热闹,跟没有钱塘江畔那样五彩斑斓,唐穆清的眼中,此地的一切只有黑白二色。
枉死城中的魂魄,不是没有脸的,就是带面具的,还有的保持了生前的死状,无眼却腿的,无奇不有。即使唐穆清并不怕鬼,也被这个场景瘆的后背发凉。决定与身边这个心魔聊聊天,缓解一下自己心中的恐惧,毕竟心魔是目前这座城市裏看起来最正常的“东西”了。
唐穆清:“你说,定自在王转世后,你总来这裏玩?是他不管你了么?”
心魔洋洋自得:“当然不是,是他管不住我了。”
唐穆清:“你从那时就存在了,想来也有几千岁了?”
心魔:“呸,老子从冥王还是一枝朱槿的时候就存在了,可比冥王资历要深的多了。”
这也是需要拿来比的吗?
聊了两句唐穆清觉得没那么害怕了,转念在想怎样把自己生魂的气息放出去,能让小言感受到前来救自己,索性继续与心魔搭讪想要放松他的警惕。
唐穆清:“那朱槿的心魔是什么?”
心魔:“当然是定自在王了,那时的朱槿只是一枝未开化的妖花,凑巧长在了定自在王的院子裏罢了,可朱槿不安本分,爱上了定自在王,对定自在王是各种诱惑,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唐穆清:“哦?”
心魔:“没想到,定自在王心性单纯,就让他这样给迷惑了,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
唐穆清突然想到在记忆片段中看到的那枝朱槿花,用叶子抱住头垂着身子的自闭模样,出口道:“是很可爱。”
说完有些后悔,瞅了一眼心魔,他察觉心魔是比较直来直去的单纯性格,若想得到谁,便会与谁直接说了。
看到心魔表情有些异样,便有些不忍心道:“心魔大人也很可爱呢。”
心魔眼中突然暂放出浓烈的光彩:“是吗,清儿觉得我很可爱吗,是真的吗?”
唐穆清看到心魔傻气的样子,竟然鬼使神差伸出手摸了摸心魔的头,像哄小孩子一样柔声道:“是啊,心魔大人最可爱了,什么话都与清儿说,不像小言那样憋在心裏。”
心魔欢欣雀跃的已然找不到北了,虽说之前出去找了张皮,但仍然幻化成冥王的模样,比唐穆清高出来半个头。突然听到唐穆清的甜言蜜语,转身扶着唐穆清的后脑就是深深一吻。
唐穆清瞳孔骤然放大,心想,自己干嘛多此一举要摸魔王的头呢,这只手该砍了!
心魔占足了便宜,像是感觉到唐穆清的抗拒,适才舍得分开,仍然欣喜若狂:“是吧,是吧,我就和他说,有什么事情和清儿摊开来说,清儿没有那么脆弱,两人在一起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但他就是不听,还摆出一副欠抽的混账样。”
哇,还真讨论过。
唐穆清诚心说道:“是,我也觉得他欠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