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当初能够来到七爷身边,也是因为和崇小姐有几分相似。
七爷究竟是把她当成替身,还是真真正正的接受了她,这是谁也说不准看不明白的事。
不过听到蔡偲栩直呼七爷大名,属下却是没说什么:“七爷受伤了,拒绝了家庭医生检查,现在正躺着。”
蔡偲栩闻言皱了皱眉:“没有做任何消毒包扎?”
属下摇摇头,想到她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地位,或许可以试着曲线救国,于是探究的问:“要不蔡小姐您敲敲门,试着跟七爷说一下?他这人倔强惯了,我们这些人说话他是不会听的。”
曾经跟着他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几乎天天都会受各种伤,就算真的有心治疗什么的,也没有那个医疗条件,久而久之似乎也就习惯了。
齐征北这人更甚,像是铁打的,根本就感觉不到痛一样,肉都溃烂了被别人发觉,他才会后知后觉的胡乱上一点药。
蔡偲栩没多犹豫,直接敲了门。
“谁?”
“是我,想见你一面。”
“不见。”
听到他这么说,蔡偲栩回头看等候多时的家庭医生手裏的医药箱,直接接过,打开了他的房门,又关上。
她走到床边坐下,几乎是命令的语气:“起来,帮你包扎。”
齐征北嗤笑了一声,在黑夜裏神情不太真切:“我这段时间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是谁给你的勇气这般跟我讲话?”
“我自己给的。”蔡偲栩翻出消炎药和纱布,稍向前探把床头的暖光灯打开,“起来。”
灯光陡然间在黑夜炸开,齐征北毫无准备的被晃了一下,慢慢的才缓和过来。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良久,他半掀开被子,坐起来。
他并没有穿上衣,蔡偲栩也不觉得害羞,先看了看他的正面,没见到伤,又说:“转过去。”
齐征北冷然:“註意你说话的口气。”
说是这么说,他却还是顺从的转了过去。
他皮肤有点黑,是被太阳暴晒过后那种不健康的黑色,整个背后交错着各种各样的伤痕,或深或浅,或新或旧。
而最新的那条伤横了大半个背,不算深,却也足够醒目。他躺过的床单也有一条深深的血痕。
蔡偲栩一边轻手轻脚帮他上药,一边不明意味的笑了一声:“你还真是皮糙肉厚,感觉不到疼是吧?”
她低声说:“就应该不管你,让你这伤烂掉。”
“那你为什么还要管?”他没什么情绪的问,忽然转过了身,目光锐利的直视着她,“当初,为什么选择留下?”
对于他这种曾常年在生死线徘徊的人来讲,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从她消失又突然回来之后,他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但记忆裏的潜意识告诉他,这就是之前主动找上他的那个拙劣又胆小的女人,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齐征北觉得她矛盾,也觉得自己矛盾。
他曾问过几个和蔡偲栩交集相对多一些的助手,他们的回答都很统一,说这就是蔡小姐。
蔡偲栩一顿,随后敛下眸,唇勾起,自嘲:“当初是我答应了要跟你,自然是要说到做到。”
她不清楚他是什么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拥有枪拥有刀,也不明白他要训练她的目的,只有直觉明确的告诉了她这个人有多危险。
蔡偲栩总是回想不起当初答应和他在一起的原因,但这已经成既定的事实,如果她不服从,面前的人大概有一百种方式悄无声息的解决她,抹去她存在过的痕迹。
当然,她的服从也不是绝对的服从,而是希望不动声色的慢慢引导他,至少不要把人命当儿戏。
这半年,她也不是没感觉到齐征北的变化,她也知道自己成功了一部分。
齐征北听到她的答案,也没说满意不满意,又转了过去:“继续。”
蔡偲栩顿了顿,又重新抬起头认真给他上药,一边说:“齐征北,你不能总是这样。你也不是没有牵挂的人,如果对方看到你现在这样,你觉得她不会难过吗?”
那位崇小姐是齐征北的禁忌,属于在特定的情况以外,提一个姓氏都会让他立刻炸毛的对象,因此蔡偲栩规避开来。
她循循善诱:“这个世界上总有在乎你的人,也会有你在乎的人,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应该为他们着想。再者说,你还有那么多手下,他们等着你给他们发工资,如果你哪一天出了什么事,公司是否会立刻面临危机?”
“不会。”齐征北轻蔑一笑,“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我不在,整个公司都垮掉,那就说明他们都没有活下来的必要。”
蔡偲栩:“……”
她忍着把棉签往他肉裏按的冲动给他上了药,缠好了纱布,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想起了刚刚外面几人的谈话,声音是被刻意压低过的,但她听力向来好,还是听清了个大概:“对了,禁闭室裏那个人,我觉得他并没有什么大错误。”
“没有什么大错误?”齐征北冷声到,“你以为我这伤是谁害的?蔡偲栩,你管的有点多。趁我的耐心还没有完全消失之前,最好别再说话。”
蔡偲栩默了默:“行,我不说。最后一个问题……”
“我想见他一面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