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奇然的指腹擦过她后颈,像一阵电流穿过她的身体,他说:“筝,就这一件事。”
“那你昨天去哪了?”
此话一出,孟奇然手上的动作停了,他垂下眼睫,没有回答。
蒋筝用力推他的胸膛,自己也往后退了几步,她恶狠狠地说:“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是啊,她只见过这一次,那她没见过的呢。
接着眼泪就往下掉,整个人发虚,软绵绵的,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你想过我的处境吗。”孟奇然忽然问了一句。
蒋筝不言。
“你想过我去星竹是为了什么吗!”他也崩溃。
蒋筝抱着臂,眼裏带着层泪看他,空调的暖风充斥着整个房间,但她还是浑身发冷,她说:“我不想知道了。”
随后她扭头要去换衣服,手臂猛然受力,被孟奇然往后拉,她毫无准备,直接被甩了过去,一脚踩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
扎眼的红色在脚底蔓延开来,触目惊心地落在地上,令她头皮发麻。
孟奇然赶紧上前,这会儿见蒋筝受伤他情绪稳定了不少,一直念着对不起,手刚伸过来就被她一口咬在小臂上,是真的下了狠手,直到一圈牙印渗出淡淡的血丝蒋筝才松口。
他就像没痛觉一样,揽过蒋筝的腰把她抱起来,然后蒋筝又咬他的肩膀,被他放到床上。
孟奇然给前臺打电话,要医药箱。
蒋筝把手机拿回来,焦亦竹的未接电话打了十几通,最后发来长长的短信,内容和刚才孟奇然讲的无异,只不过带了更多个人揣测的内容和浓浓的个人感情。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叫万念俱灰。
后来前臺按门铃,孟奇然给她处理伤口,她疼得直抖,脑子裏却是一片空白,她什么也不想了,想不通,就盯着天花板发楞,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孟奇然抽出一只手擦她的眼泪,然后和她说话她也不搭腔,那些话落到她耳朵裏都变成嗡嗡的一片。
纱布缠在脚上,蒋筝很快下床,接着换衣服,孟奇然沈默着看她,在她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之后说:“我走。”
蒋筝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把包扔到沙发上,径直钻进了被裏,然后把被子往上拉,只露眼睛在外面。
她背对着门口,听见孟奇然嘆气的声音,然后听见他的脚步声,最后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又过了几秒,她闭上眼睛。
这感情在她这已经画上句号了,权当飘零的一场梦。
焦亦竹发来的短信裏还有别的内容,她要把蒋筝送出国。
虽说她这人心狠手辣也铁石心肠,但到了这份上,自己一手经营的局面被孟奇然打碎,她也怕孟奇然把手伸到蒋筝身上。
翌日蒋筝去见她,先把白薇的事和她说了,焦亦竹答应得痛快,周柏宇的黑料不会再花一分钱去压,还顺手把原来的黑料给了蒋筝,蒋筝让丁瑜去处理,她没精力了。
这个刚有起色的小爱豆也彻底迎来了雪藏的命运。
网上的粉丝们骂声一片,说公司不作为。
蒋筝问她现在大一怎么出国,焦亦竹说能用高考成绩申请,然后她就应了下来。
焦亦竹的办事效率确实快,联系中介,整理资料,一气呵成,前前后后也没花上太多时间。
从星竹出来那天蒋筝见过孟奇然一次,风吹得大,钻进袖口裏衣领裏,然后吹乱她的头发。
两人后来去了咖啡厅,还是星竹对面那家,裏面放的音乐悲伤,蒋筝听出了凄凄惨惨戚戚的意思,她拿小勺子搅杯中的咖啡。
“像在桥洞下喝咖啡啊。”她故作轻松地打趣。
孟奇然坐对面,手指泛白,他说:“蒋筝,你别这样。”
“我哪样?”蒋筝眉梢轻挑。
“我们……”
他话说一半,被蒋筝打断,她说:“就这样吧,我要走了。”
然后她抬眼,漆黑的眼睛裏带着埋怨,盯着他接着说:“孟奇然,你他妈最好前程似锦。”
语气平缓,轻飘飘的像折断一根树枝一样容易,其实她每说一个字就往心裏砸一下,被砸成了血糊糊的一片。
孟奇然发微信收到的是红色感嘆号,电话也打不通,蒋筝把他的联系方式全拉黑了。
但蒋筝过得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好,而后的一个星期裏她没去学校,住在焦亦竹家裏,也可以说是她自己的家。
谁的电话也不接,连丁瑜的也不接,最后把手机关机。
每天睡醒后,嗓子裏是带着血味的疼。
阳臺上被她弄得都是烟雾,还有捏扁的易拉罐,她腿上摊开一本书,能不能看下去只有她自己知道,焦亦竹看她这样,嘆一口气,然后默默收拾一片狼藉。
蒋筝盯着阴沈的天空,吸进一口寒气,她问:“你们分手了吗?”
焦亦竹说:“分了。”
蒋筝看她的眼神说不清道不明,她是一切事情的源头,然后蒋筝说:“以后别再和他们家扯上关系。”
焦亦竹此时往客厅走,给她落下一句:“知道了。”
最后焦亦竹给她把学校申请下来了,本来蒋筝可以在国内待到明年九月,等开学再去英国,但她不想再留在这裏,索性直接飞了过去,提前适应环境,就当度假。
所以后来的年,她自己一个人,在异乡过的。
过年前一天飘雪,雪粒子打在窗上,蒋筝发了高烧,模糊间看见一个特像孟奇然的人影站在楼下,她暗嘲自己烧出幻觉了,然后把窗帘拉紧。
青春就此落幕,而她也和那段从偏执开始的感情告了别,不会再去回忆。
从此往后,都好好生活吧。
再见,孟奇然。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始都市部分。
活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