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
顾时砚来接向阳去吃饭。
车停在馨园小区门口处,向阳没让他开到家门口。临近年关,人来人往的,
要是让邻居看见她上了豪车,
说不定这一个年裏众人的饭后谈资就是她了。
向阳这一阵子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已经听得够多,实在不想再成为众人的谈资。
吃饭的地方在市中心一家装修颇有情调的餐厅,
是顾时砚定的。
但这餐厅他自己也没来过,只听陈余提过,陈余和明悦约会,都会选择去一些环境清雅又不奢华的地方。
太过奢华的地方,容易会让地位不对等的女朋友拘束,
产生自卑感。
陈余在工作上能力不行,但在男女关系上却是个老手,经验很丰富,
顾时砚就让他帮忙推荐了几家餐厅,
综合对比后,
最后选择了这一家。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这家餐厅的环境清幽,
灯光柔和,
播放的音乐很舒缓,
确实很适合约会的情侣过来。
走入餐厅,顾时砚目光转了一圈,扫过靠窗的位置上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靠窗坐的那个,
是不是江老师?”
向阳顺着他目光看过去,靠窗坐的人确实是江寄远没错,只是他对面还坐着一个衣着光鲜的卷发女生。
卷发女生侧着脸,
脸型线条流畅,但随着神情变化,很明显能看出鼻子和下巴处动过的痕迹。
向阳一眼就认出她是谁——朱明莉。
也不知道江寄远说了什么,朱明莉肩膀忽而耸动着,掩着唇,笑眼满是娇嗔。
江寄远脸上也挂着笑,在灯光的映衬下,神色显得很温柔。
向阳看了几秒便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地转过身,挑了一个离江寄远最远的位置坐下。
她这一举动落在顾时砚眼裏,却变成她不想看到江寄远和其他女生在一起的画面,所以才找了这么远的位子坐。
这些天向阳和江寄远一起加班,态度都是大大方方的,一度让他原以为向阳对江寄远已经没感觉,可现在来看,如果她真的不在乎了,怎么会看到江寄远和女生在一起就受不了,想要远离。
他单手抄着兜,跟在向阳身后,语气淡淡地问了句:“不去和江老师打声招呼吗?”
“你想让今晚的约会变成四人约会?”
向阳走在前头,顾时砚看不到她的神情,但听声音和语气,坦然裏带着一丝调侃,并没有什么失落之类的情绪。
顾时砚无声一哂,没接话,将话题止住了。
在位置坐下,点菜的时候,向阳把菜单往顾时砚面前一推,让他来点。
在吃上头,向阳没什么挑口的,但顾时砚却很挑。
要是点的菜不合意,他只尝一口,就不会再碰。
这是近半个月来,两人在一起吃饭时,向阳不经意发觉他这个习惯的。
他没有特别爱吃的菜系,全凭一条舌头尝味道。
合意了,就多吃两筷子。
不合意,连看一眼都不看。
这刁钻的口味,怪不得陈余之前没少发朋友圈抱怨他难伺候,跑遍了整个黎城就为了替他找一口合意的饭菜。
想来是生在顾家那样的豪门,从小吃惯了山珍海味,不习惯黎城这种小地方的菜系。
而今晚也不例外,哪怕摆上桌的两荤一素一汤都是顾时砚自己点的,依旧不能吊起他的胃口。
两道荤菜他只尝了一口,就没再碰过。
青菜夹了几筷,汤也喝了一碗。
反而是白米饭吃得最多的,吃了两碗。
好在向阳吃饭的胃口是从来不会被别人影响,不管顾时砚吃不吃,她自己该吃多少就吃多少,不会受一点影响。
最后放下筷子时,向阳才问了句:“这家餐厅的饭菜还是不合你胃口?”
“肉不新鲜。”顾时砚说,“不是现杀的,吃着有股味道。”
这桌上两道荤菜,椰子鸡和红烧肉,无论哪道都不可能在半小时内做到现杀现煮端上桌来。
肉是冷冻的没错,但要说有股味道,向阳却没吃出来。她看着顾时砚,有些怀疑他是在强行挑刺,疑惑道:“上次在明悦奶奶那儿吃的馄饨,你不也吃得挺香?”
那混沌的肉馅,都是从超市买的,也不是现杀的。
“那不一样。”顾时砚摇头,却不说哪裏不一样,“你要是喜欢这家餐厅的口味,下次我们再来。”
“那还是算了。”向阳嘆口气,“下回找家你爱吃的吧。”
顾时砚闻言,唇角浮起一抹笑意,“那你做饭给我吃吧。”
向阳一怔,随即失笑,“我的厨艺可不行,色香味一样不占,哪伺候得了你的嘴。”
顾时砚睨她一眼,“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万一我恰好喜欢你烧的菜呢?”
“行。”向阳点头,也学他散漫的姿势,睨着他道:“到时候我烧的菜,不管多难吃,你都得吃完。”
“好啊。”顾时砚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回头我从酒店搬出来,去给你量身打造一套厨房用具。”
向阳也笑,“那恐怕你还得给我准备一套专门的刀具,杀鸡宰鱼用。”
顾时砚目光在她葱白细嫩的手指转了一圈,心说这哪是杀鸡宰鱼的手,但嘴上却顺着她说了声好。
随后他看了眼腕表,刚过七点,时间还早,说了句:“等会我们去看场电影吧。”便起身去结账。
恰逢靠窗那边的朱明莉也起身往前臺这边来付账,见顾时砚一人站在收银臺前,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喊了一声:“顾少?”
顾时砚侧过头,神色冷淡地点点头,算是应了她。
朱明莉环顾餐厅内一圈,看见向阳的身影,便猜出他是和向阳一起来的。
向阳遭陈家退婚后,又攀上顾时砚这根高枝,在黎城的名媛圈裏已不是秘密。
朱明莉抿唇一笑,并不介意顾时砚的冷淡,豪门公子哥有高傲自矜的资本。
出身普通的人要想和他搭上话,得豁得脸,上赶着巴结。
“这家餐厅的红烧肉是一绝,从主材到配料都是精挑细选,掌厨的师傅也是从北市那边请过来的,顾少尝了吗?”
朱明莉说着话,身体向前倾了倾,趁顾时砚扫码付款的时候,拉近两人之间距离,刷得睫毛根根分明的眼睛转了转,最后盯着他的脸不动了。
顾时砚付完账,不动声色往后一退,拉开和朱明莉的身位距离,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尝了。”
朱明莉倚着收银臺,觑着他的脸色,掩着唇笑了,“看来这家的红烧肉并不合顾时砚的口味。”
伏低做小惯了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是一绝。顾时砚不置可否,只说了句失陪,便转身走了。
朱明莉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单手托着腮发了几秒呆。
结完账,向阳和顾时砚走出餐厅门口时,还是不可避免地碰上了江寄远和朱明莉。
朱明莉挽着江寄远的胳膊,有说有笑的模样,仿佛情侣一般亲昵。
反而是向阳和顾时砚两人虽然并肩站着,却隔着一尺宽的距离,看起来熟稔有余亲密不足,没一点情侣之间的氛围。
四人在餐厅门口碰到时,江寄远的面色登时变了变。而朱明莉察觉他徒然僵直的身体,不由挽紧他的胳膊,主动开口朝向阳打招呼:“好巧,向阳姐你们也来这边吃饭啊。”
向阳姐?
这一声喊得倒是亲热,以前见面的时候,朱明莉可没拿自己放在眼裏,向来都是装作视而不见的。
现在这么主动,怕也是存了向她宣示主权的心思吧。
向阳目光从朱明莉和江寄远相挽的手一掠而过,笑容淡淡地应了一句:“是挺巧。”然后看向江寄远,想起昨晚临睡前江寄远还在群裏说加班赶项目的事,便问道:“江总昨晚在群裏说要赶项目设计方案,现在方案已经做完了吗?”
西郊那块地,成立项目组后,叶凛建了个工作群,方便随时沟通和汇报工作进度。
向阳和江寄远都在这个群裏面。
她只是无心一问,江寄远面上却闪过一丝异样,含糊不清地答了句:“差不多了。”像是被撞破了秘密一样,显出一种莫名的心虚来。
“那就好。”向阳松了口气,她没发觉江寄远的态度含糊,笑着道:“这下大家能轻松过个年了。”
但边上的顾时砚却註意到了,他当着江寄远的面,牵起向阳的手,说:“我们还要去看电影,江老师回见。”
江寄远目送向阳离开后,才抽出自己的手,和朱明莉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朱明莉站在原地未动,看着顾时砚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有些怔然。
江寄远疑惑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朱明莉回过神,若有所思地道:“就是看着这位顾少,总会让我想起我弟弟。”
“你弟弟?”江寄远愈发疑惑。
据他所知,朱明莉是独生女,家裏并没有兄弟姐妹。
“是堂弟啦。”朱明莉解释道,“我那个堂弟长得很漂亮,和顾少同岁,可惜很早就走失了。”
她说着,顿了一下,笑吟吟地接了句:“如果他还在,长相应该不比顾少差。”
江寄远忽然想起顾时砚的身世,心下一动:“你那弟弟长什么样?和顾少很像吗?”
“我堂弟十岁就不见了,我哪裏还记得清楚他的长相。只是两人给我的感觉有点像而已。”朱明莉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就算长得像,我弟弟也不可能和顾少扯上关系呀。”
她重新挽上江寄远的胳膊,倚着他身旁,嫣然笑道:“时间还早,要不我们也去看电影吧?”
“我晚上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江寄远再度抽出手,语气温和道:“我先送你回家。”
车上,向阳发了片刻呆,才发觉顾时砚说是去看电影,但走的路,却压根不是电影院。
而是回顾时砚住的酒店方向。
她转过头,问:“不是说去看电影吗?”
顾时砚目视前方,看着像是在专註开车,口中答道:“酒店有私人影厅,片源多,不用排队等。”
他面不改色,说得一本正经,向阳便没有多想。
直到进了酒店,他牵着她进电梯,一路直上,到达他住的楼层时,向阳才发觉自己似乎中了套。
但为时已晚。
顾时砚带着她走出电梯,径直走到他住的套房前,拿卡刷开房门,反手将她推了进去。
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等向阳反应过来,她已被顾时砚扣住腰身,抵在玄关柜上。
“你……”
向阳只说了一个字,顾时砚已低头压下来,将她未出口的话悉数堵在唇齿之间。
她伸手想推开他,却反被他趁机按住双手,厮缠着她,没给她一点反抗的余地。
等他餍足,终于肯放开她时,两人已从玄关处转移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向阳跪坐的姿势,半趴在他身上。她出门时穿得齐整的衬衫,上面几个衣扣已被解开。
顾时砚躺在沙发上,视线一斜,便能看到她那片被衣衫半遮半现的风光。
雪峰沟壑,一览无遗。
向阳眼尾微红,声音微哑:“不是说看电影吗?”
顾时砚深深地看她一眼,伸出左手够着案几上的遥控器。
“啪”一声,电视打开。
随后调到影音频道。
顾时砚左手把玩着遥控器,意味深长地瞧着她:“你想看什么电影?喜剧片还是爱情片?”
话说着,他的右手已经缓缓抚上她的背,慢悠悠地问:“还是动作片?”
向阳颤了下,说不出话来。
顾时砚学东西很快。
上次在洛水镇那一晚,他就已经找到门道,摸清她的弱点在哪裏。
经过这小半个月的时不时实验,想要对付她,更是轻车熟路。
她却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在这种事情上,他向来不要脸,全然没有一点平时的绅士风度。为达目的,有时候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比如现在。
就在她走神的这间隙,顾时砚已经趁机解开她衬衫衣扣。
看她没阻止,他顿时更放肆,扶着她的腰,低声求了句:“在这裏试试?”
向阳没拒绝。
没拒绝的后果是,这一晚,她最终还是没看成电影。
顾时砚这个年纪,精力和体力都很好,得寸进尺的缠着她颠上倒下一晚上,解锁了不少新知识。
直到清晨,向阳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才停下。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向阳是饿醒的,但浑身上下酸软,使不出什么力气。
她动了动胳膊,耳边便响起顾时砚略显欣慰的声音:“你终于醒了。”
向阳转头,横他一眼:“你还有脸说。”
“保暖思淫·欲。”她不起来,他也不肯起,侧身搂着她,语调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无赖痞气道:“我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你不能要求我当和尚,就开始修身养性戒荤吧。”
向阳不跟他贫,拿胳膊肘撞了撞,示意他放开自己。
“我饿了。”
顾时砚原本还想和她耳鬓厮磨一番,闻言立即收起不安分的手,坐起来问她:“那你想吃什么?我先去订餐。”
人饿了吃什么都香,哪裏会挑食。向阳说随便,想起他的饮食习惯,又补了句:“你想吃什么,按你的给我点一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