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比。”雪伦正兴致勃勃地摇了摇最上面的礼物盒,转过头却发现一帮看热闹的家伙,居然把波比挡在了外面。“你们总不能把礼物的主人挡在外面吧。”这些礼物大部分都是双份的,所以这么说也没错。
波比这才缓缓地挤了进来。其实大家也没想把他挡在外面。因为这家伙看着没什么分量,其实完全是重量级选手,就是全部人压上去,也别想阻止他靠近雪伦。
维克记得很清楚,这家伙一脚踹开铁门的时候,眼神凶狠得像头狼。那之后,用作防护的铁门完全的扭曲几乎要断成两截的模样,可以令人想象得出,他用了多大的力道。
“是滑轮鞋!”雪伦三两下打开一个,从裏面拿出两双银色的直排滑轮鞋,正是最近流行的款式。“这个好棒,不过,我不会滑耶。”
“嘿嘿,就知道你不会,波比会吧。”维克笑嘻嘻地说。这是他送的。
“好吧。波比教我。等下,这是什么?酒心巧克力,波比,啊。”拆了礼物就像是又一个节日一般,雪伦兴高采烈地拆一个礼盒,如果是吃的,就分了当场吃掉。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小块,津津有味地嚼起来。
要是这副场景被窗外的人看到,准觉得好笑,十几个人一同做一个动作,不管怎么样都是喜剧。
“红酒,等等,都宿醉了,不许喝啦。波比藏好。”雪伦愤愤地挡住维克的视线。“再喝要进医院啦。恩,你看有软糖耶,给你一个。哈哈,长得好像维克哦。”
“恩,这是粉丝特地为我们定制的人形软糖,我们下不了口。”杰特毫不犹豫地坦白。
“说的也是,真好像,好好笑哦。西西吃吗?”雪伦又一人一个递了过去。不过,等她想吃的时候,波比一口吞掉了她的。
雪伦气呼呼地看向他。他立刻一本正经地回答。“昨天吃的够多了,你昨晚刷牙了没有?”雪伦立刻心虚地转向下一个包裹了。
“好可爱的泰迪熊哦。”雪伦亲一亲这一只,又亲一亲那一只,放不下手。
“我先拿着。”波比接了过去,毫不在意地夹在臂弯裏。
“好吧。咦,这是什么?”雪伦从盒子裏掏出一个奇形怪状的玻璃饰品,由许许多多细细的玻璃管子组成。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很漂亮吧。裏面你可以拿来放珠子。然后还可以挂链子什么的。”黛佳立刻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很显然是黛佳送的礼物。
“是,很漂亮。”雪伦顶着众人的目光,附和道。然后又快速打开下一个盒子,转移话题。“哇,这本书一定是芙洛送的。”因为会在各种各样的节日裏送同样的礼物的只有芙洛。
大家也立刻接上话,覆盖上去。黛佳就是偶尔会送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这个。而且她总是信心十足地叫人不忍心打击她。
“是玩偶……吉他……糖果……贺卡……”一路吵闹着,嬉笑地拆开了所有的礼物。伊德也托芙洛送了礼物给他们,虽然雪伦有些奇怪,他和芙洛是怎么够上线的。
雪伦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恩,没有啦。我宣布拆礼物的活动就此结束!”
“等一下,你们互相送……”林浩还没说完就被维克他们捂住嘴,一起拖了出去。
维克一边关上门一边笑着遮掩。“恩,那我们就先回去啦。东西就麻烦你们收拾啦。拜~”
被松开束缚的林浩立刻叫了起来。“你们为什么要捂我的嘴啊?”然后维克他们就一副你真的很傻很天真的表情看着他。
“我们是在救你好嘛。要是破坏了他们的独处时间,你认为波比会把你怎么样?”西西也是很认真地说。林浩一听,脑海裏立刻浮现了满清□□酷刑,全身的汗毛都耸立了。
他含着泪,抓住西西的手。“真是谢谢了。”如果他说了,后果真的不敢想象啊。然后“啪!”地一声,他的手立刻被谢伊打掉了。林浩立刻察觉到了谢伊的敌意。不过,看西西一脸甜蜜的样子,好像是又做错事了。
房间裏只剩下雪伦和波比了。雪伦一边帮波比收拾桌子,一边有些紧张。刚才林浩提醒她了,波比的礼物。不管是收礼物,还是要送出礼物,都令她心跳不已。
“雪伦。”波比笑了,看她紧张得都同手同脚走路了。
“波、波、波比,我有礼物送给你。”雪伦结结巴巴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妖精,你们真的比我想象得还要沈默。
☆、爱与被爱·小草莓
虽然刚刚说的那么果断,但是越是向前走,雪伦就越是腿软。她虽然费劲了心思,想到这样一个礼物,但是现在却越发觉得拿不出手。
“波比。”雪伦找出自己藏好的礼物。礼物的包装都花了很多时间,从盒子上的纸花到缎带,都是她亲手做的。就这么一个半个巴掌大的纸花,她都为了惊艷的效果重新做了好几遍。
“希望你喜欢。”她咽了咽口水,望着波比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连一个角落也没有损伤。
波比还在奇怪今年雪伦要送的礼物竟然一点预兆也没有,往年不管怎么样总是要露出一点马脚的。因为他和她寸步不离,两个人近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他慢慢地打开盒子。
盒子裏面是一幅镶好框的画,是水彩画,稚嫩得像是幼儿做的一般。黄昏的天空,火烧云掺杂着大片的乌云,热烈的红色和阴暗的灰色缠绕在一起,一望无际的原野之上只有两朵小花,花朵娇嫩的茎叶似乎被狂风席卷一般不住地摇动,却还是相互缠绕着。这是一幅暴风雨即将来临的画。
虽然画的很简单,也并没有什么很惊艷的处理。然而波比还是很感动,他只一眼便知道她画的花朵,是他们俩个,风雨再暴烈,只要身边还存在这彼此,就什么也不怕。
他的心情,就像是这花一般热烈的绽放了。“雪伦,谢谢你。我很喜欢。”他紧紧地抱住她,不想叫她看见自己发烫的耳根究竟红到什么地步。
“画画好难哦。”雪伦乘机撒娇说。这幅画真的太孩子气了,但是她就是想要这样告诉他,就是给他看,这样一幅场景,因为她的心裏一直存在着这两朵花。
“恩,没关系,以后我教你画吧。”波比笑着捏了捏她的耳垂。
“好啊。对了,波比,我的礼物。”一轮到这个,雪伦立刻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波比装作有些苦恼的样子,歪着头看她。雪伦立刻像只章鱼似的缠了上去。“给我啦。不要卖关子啦。”
“真拿你没办法。”明明是波比无理取闹,雪伦打定主意要一直呆在上面不下去了。波比说着,打开早就被雪伦望出洞来的柜子了,没有花哨而精致的礼盒包装,虽然不太像波比的风格,但是雪伦可以理解。这种东西确实没有礼盒装得下。
因为波比雕刻的是一块墓碑。
上面也只有简简单单地几个数字,是他们出生的日子。碑上有两个小小的天使,胖嘟嘟的很是可爱,一个像雪伦,一个像波比,周围围绕着各样的小动物,看起来就是毛茸茸的。
没有名字,是的,没有名字。但是雪伦知道这是为他们两个人刻的。
“从那天开始,直到某一天结束。”波比反手将雪伦抱在了怀裏。“你不用再害怕了,雪伦。我会陪着你的。我在这裏。”
他一直都明白,她心底的不安。她讨厌寂寞和孤独,也害怕他会和其他人一样,甚至恐惧着永远两个字。因为她曾爱过的,爱过她的那些人,全都离她远去。他们没有办法给予她期待的爱。万中唯一,无可取代。
她过得随心所欲,爱恨分明,从不委屈自己,因为她把每一刻都当作活着的最后一刻。她只活在爱裏。当他爱她的时候,她才算活着。她太过于依赖别人,以至于看起来软弱可欺,一点也不坚强。
但是他知道,她有多么的强大。被自己的爱伤害多少次,依然抱着勇气去爱别人,明明已从那高耸的悬崖坠落无数次,依然抱着期望。没有比绝望更痛苦的爱了。她所有的害怕和哀伤都曾经真实地存在,然而她仍然幻想着,那奇迹。
他想要成为那个带给她奇迹的人。或者说,他想成为那个奇迹。
“即使有一天,我们也将躺在同一个地方,你的名字挨着我的名字。”波比抱着她,任由她用手指不停地抚摸着石碑,一遍又一遍怎么也摸不够。“你喜欢吗?”他湛蓝色的眼眸对上她漆黑的眼眸,他的眼睛裏藏着一个她,她的眼睛裏藏了一个他,就好像是两株藤蔓相互缠绕,紧紧得再也分不开。
雪伦搂紧了他的脖子,笑得很傻,却也很甜蜜。“我喜欢,我好喜欢哦。”我爱你,波比。
“我也是。”他深情如水的眼睛裏,再也容不下他物。
雪伦和波比将那块碑就藏在了书房裏,还有雪伦画的画。每天早上还迷迷糊糊的雪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块碑,然后傻笑地摸着上面仅有的数字和刻画。那个时候,波比总蹲坐在她背后,含着笑看她。
他们俩的生日离农历的过年也没多久,再过几天也就收拾了行李打算回雪伦的外婆家。雪伦的父母,林馨和亚斯因为工作的原因还要晚一些才回去,所以就他们俩先坐飞机回去了。
在那之前,波比还要先确定自己的通行证没有过期。“对了,雪伦你的护照呢?”
“恩,在老家那边吧。”雪伦说的老家,其实是让她和波比做邻居的那栋房子,也是拥有最多她童年回忆的地方。她太爱探险了,钻进那些狭小的缝隙裏,寻找奇奇怪怪的小东西,她甚至曾在灌木丛裏捡到一只小鸟。她养了那小鸟直到它学会飞翔离开。而那只小鸟还是会每年都飞回来一段时间,来看她。
“不知道波波明年夏天回不回来?”雪伦起了波比的名字给她的小鸟。
“没关系的,它会回来的。”今年夏天它没有回来。波比在那裏安装的检测仪没有通知他。
“恩。”雪伦重重点了点头。在冰箱的记事本上写上要回家的行程。她的护照得拿来,因为她的户口是落在外婆家的,简而言之,她还是个地地道道的东方姑娘。虽然一年也没几天是回去的。
雪伦回去过年,必备的第一样行李是波比。从雪伦十岁的时候起,林馨才每年都带她回外婆家过年,在那之前,她和波比一样对自己的外婆家只有书中图片的印象。
林馨是十七岁的时候偷渡过来的,那时候什么也没带,便跟着亚斯到了这个陌生的国家。因为她怀了雪伦。现在她绿卡资料裏的年龄还虚增了一岁呢,就为了能合法地生下雪伦,和亚斯结婚。
“还要给伊德打个电话,问他有什么要带的。”雪伦仔细想了想,回去还要准备一大堆礼物呢。她有五个舅舅,大舅舅生了两个堂姐和一个表弟,二舅舅家只有林浩一个表哥,三舅舅家有三个堂姐,四舅舅家有一个堂姐和一个表哥,五舅舅家只有一个小表弟。还有外婆和姨婆的礼物要买呢。
雪伦一下子头都疼了,但是不带礼物回去的话,有点不好。雪伦长嘆了一口气,趴在了正在做菜的波比背上。“救命啊,波比,有好多礼物,我觉得行李要托运不过来了。”
“我会想办法的。不过,礼物你要自己挑了。”波比只能给她提供意见,要是西西她们的礼物,他是可以挑啦,只是雪伦的东方老家总是有些直觉性不能挑的礼物,这样他就没办法了。
“好吧。我们什么时候去商场?”雪伦从波比手中接过他刚刚榨好的苹果汁,美滋滋地喝进了自己的嘴裏。正好口渴了。“今天吃什么?”雪伦看波比准备了许多的食材,但还是没有开火料理,有些奇怪。
“是你喜欢的芝士火锅。我特意做的面包,和这个很配哦。”波比将东西布置到了桌上。一篮红红的草莓就这样夺取了她的眼睛。这个季节的草莓最是水灵灵了,甜得叫人不敢相信,在嘴巴裏一下子就迸发出了惊人的汁水,清新的甜味扩撒开来了。
“好好吃哦,这个。”雪伦忍不住还没开始就连吃了好几个。然后偷笑着将一颗最大的塞进忙碌的他的嘴裏。
“恩,很甜。下次再去买吧。”连波比不怎么喜欢甜食的,也忍不住因此微笑起来了。曾听过越是独特的东西,越让人着迷。所以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大概连冰雪也会为此融化吧。
等註意到的时候,雪伦已经用手指触碰他翘起的嘴角。她慌张地缩回手。“波比,你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浓密而长的黑发将她羞红的耳根隐藏了起来。
“没关系的。”波比不顾她的阻拦,还是撩起了她的头发。果然红了吗?他笑着抓住她的手指,将它们重新放回他的嘴唇上。
她楞住了,指尖的柔软是炽热的。“波比?”
“没关系的,它属于你。摸吧。”他还坏笑着将她的手指按了按。
“好有弹性啊。”雪伦装的很镇静,慢慢地抽回手。但是心跳已经响过了擂鼓,谁会听不到呢。只有这家伙自己装成了鸵鸟。自从生日以后,她对波比的抵抗力真是越来越弱了。“我还要吃草莓。”
“恩。”波比摘了蒂头,将红通通的草莓塞进了她的嘴裏,看着饱满的汁液将她的嘴角染红,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她。这个小可爱,比甜美的草莓更加诱人。
雪伦的脸立刻涨得通红了,几乎可以和那篮子裏的草莓相比较了。“波比~”
波比直起腰来,好像刚刚做了‘坏事’的不是他一样。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这个草莓挺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太跳脱,小剧场跟不上,暂时断线了。
☆、不会愈合的伤口
收拾行李的时候,雪伦抓住了衣柜角落裏的陶瓷兔子,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雪白,十分的小巧可爱。她不由地将它藏在手掌心,虽然咯得很痛,但是却放不开手。
兔子细长的耳朵上刻了她的名字。那是她最早有记忆的生日礼物。但是它总是常年累月地被藏在柜子最黑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