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一身墨绿旗袍的关乔，只这么远远地看着，方至行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日料店的包房裏。
她眉眼盈盈如画，手腕润白细腻，执着茶盏，抬眼的那一瞬，仿佛要把他的魂魄都慑走了。
如今再次见面，她看起来更美了，步步生莲，仪态万千，自她进入的那一刻，整个会场都被照亮了。
方至行不自然地扯了扯领带，想上前去打个招呼，但关乔很快就入了座，离自己不过一桌之隔。
方至行有些懊恼，怎么就没想到把他和关乔安排在同一桌。
不然现在和她互换名片的，就不是那边桌上的中年秃头老板，而是自己这个年轻帅气的美男子了。
接下来的时间裏，方至行一直在听自己右手边的人侃大山，其实他是在借口看向右边，因为关乔那一桌，就在这个方向。
他看着关乔收下名片，客气却不失礼貌地笑着，看着无数人涌上去和她攀谈，方至行心裏酸极了。
他什么产品都没有，总不能不要脸地挤上去强行占用她的时间。
好不容易，他终于等到关乔搁下了杯子，朝会场外面走去。
机会来了，这是个单独相处的好机会。
方至行匆匆撇下还在和自己侃侃而谈的陌生人，快步跟上去。
跟在关乔后面，方至行自然也发现了同样尾随在后的于灵儿。
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行踪这么鬼鬼祟祟？
眼看着关乔走的方向人越来越少，而那个女人却一直跟在后面，方至行心裏有些不安，快步走了上去。
正打算提醒关乔，就看到那个女人将手裏的杯子摔了出去。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想，条件反射般冲了上去，挡在了关乔后面。
红酒杯砸在地上，溅起了碎片，似乎有些撞在了他的脚踝上，西装的背后肯定也被红酒弄臟了。
但他毫不在意，因为关乔回头看了他一眼。
方至行看到那双灿若繁星的眼睛裏，映出了他的样子。
他傻笑：“真巧。”……关乔对不重要的人印象一向不深，何况方至行现在的样子，和当初签转让协议时完全不一样。
当时方至行打扮得就像个纨绔子弟，吊儿郎当的。
现在不仅正正经经穿了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茍，还黑了许多。
关乔认得出来才有鬼了。
但是对方显然是认识她的，还帮她挡了灾，她总不好来一句“你谁？”
于是关乔顺着说了句：“谢谢。”
然后往一旁走了两步，绕过方至行，看向他身后有些呆滞的于灵儿。
关乔环抱着胳膊，挑眉望过去：“不解释一下？”
经关乔一提醒，方至行也反应过来，皱眉回头：“你为什么要泼关小姐？”
于灵儿没泼到关乔，正咬牙切齿着，结果一看到方至行的脸，懊恼顿时涌上心头。
该死，这个人不是方家那二世祖吗？
方家的嫡孙，霍明亮的表弟。
于灵儿八面玲珑，忖度有度，龙浩天带她去过几次上流宴会，这些圈裏的人，哪些有本事，哪些惹不得，她可都烂熟于心。
看着方至行一脸不愉，于灵儿咬咬唇，露出招牌式的柔媚眼神。
“实在抱歉，我本来想喊住这位小姐的，只是鞋跟太高，一时没站稳，才把酒杯摔出去的。”
于灵儿扭着腰凑上去，柔软处贴在方至行身上，声音嫩得能掐出水来。
“真对不起，我给你擦擦呀……”
软腻的身体挨上来，方至行心口涌上一股不适，咬牙切齿道：“不用，你让开。”
于灵儿对自己的身材很有信心，不仅没让开，反而贴得更紧了。
关乔冷眼看着这女人发骚，朝周围随意扫了两眼。
发现身后就是一个洗手间，只是门口摆了“正在清理中”的牌子，还放了一个拖桶，裏面杵着个拖把。
于灵儿见方至行没有推开她，愈发过分地蹭着，手指在他身上轻点。
完全没註意关乔不见了。
方至行从不对女人动手，尤其在关乔面前，他不想表现得太粗暴，谁知道这女人如此不检点。
正打算直接推开于灵儿，突然，一桶冷水兜头泼了过来。
于灵儿从头到脚，被保洁阿姨洗过拖把的一桶污水，浇了个透心凉。
“啊——”于灵儿尖叫着从方至行身上跳下来，浑身都湿淋淋的。
精心造型的波浪大卷被污水黏在了一起，鲜红的裙子被洇成暗红色，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于灵儿不可置信的抹了把脸，崩溃地叫了起来。
“关乔，你个——啊——”桶裏还有些水，关乔又泼了一次，还用力抖了抖，把水都甩出去。
于灵儿开口骂人，污水直接进到了她嘴裏，她跳着脚躲避关乔甩过来的水，整个人都被气疯了。
关乔搁下桶，走过去揪了方至行的衣角，仔细擦着手。
“臟死了。”
方至行看看狼狈崩溃的于灵儿，再看看一脸嫌弃，用名贵西装擦手的关乔。
一时没忍住，“噗嗤”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