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或者说白赟想要做的,只是让陆朗清缺席今晚的晚会。
缺席晚会才是只对陆朗清有杀伤力的娱乐新闻,但陆朗清一旦真在今天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社会新闻。
而这个社会新闻一定会被深挖,陆朗清与白玺男的关系都可能被翻出来,对姓白的一家子,没有半点儿好处。
所以他更不能慌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陆朗清。
只是当他匆匆穿过偌大的后臺后,依旧没有发现陆朗清的身影时,他还是忍不住慌乱。
站在后臺另一侧走廊的拐角处,看着眼前通往外面的幽静走廊,看着门上的硕大锁头,唐小唐又觉得庆幸。
除了进入主舞臺之外,后臺还有三个出入口,一个是他们的休息室,并向外连通剧院北门与地下停车场;一个是通往二楼导播、主控的地方;第三个就是这裏了,有通向楼上的楼梯,上面还有三层建筑,有剧场工作人员的办公区、杂物室等等。
前两个此时都是忙碌的人,绑人也不会从那边走。
只可能是这条路。
不能出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唐小唐想着,抬头看向盘旋向上的狭窄楼梯。
他立刻绕过去上楼,走到一半的时候,耳朵微动。
二楼的确有古怪的窸窣声。
他加快了脚步,结果刚上二楼,果然就看见两个带口罩的人,一前一后从二楼中间位置的杂物间裏,走了出来。
就是这么恰好地,和唐小唐打了个照面。
双方都是一楞,两个带着口罩的人想都不想,转身就往走廊的另一侧跑,从楼梯窜上了三楼。
剧场的天臺是互通的,他们可以从那边换地方逃脱。
不过唐小唐根本不想追他们,而是立刻冲进了他们走出的那个杂物间。
门上挂着锁,幸好他来得及时,那两个人没来得及将门锁上。
杂物间的窗户是开着的,陆朗清歪斜地坐在窗下墻角的地上,垂着头,看起来无声无息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眼前的场景与唐小唐记忆裏的场景重迭在一起,让他有种错觉:
陆朗清坐在血泊之中,已经停止了呼吸。
唐小唐扶着门站稳,甩了甩头,让自己再次冷静下来后,才慌手慌脚地走过去。
没有血,陆朗清还在呼吸。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放心了,其他情绪自然也就上来了,不大会哭的唐小唐此刻眼眶微红,轻轻地推着他的肩膀,低声唤着:
“陆哥?陆哥?”
陆朗清依旧闭着眼睛,有东西从他的衣服裏滑落在地。
是已经损坏的手机。
唐小唐这才记起自己还有手机,忙要拨打120急救中心。
只是他刚拿出手机,就被人按住了手。
看过去时,陆朗清双目有些失焦,在唐小唐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
发生了什么?他在哪儿呢?
哦,对,有人袭击了他,从后面勒他的来着,还打了他的头。
想起了这件事情,陆朗清才感到了脖子很疼,收回手揉着自己可怜的脖子,再看对面的人。
这个鼻子眼睛,是唐小唐没错了。
他呼出了一口气,压着嗓音说:“小唐?”
唐小唐听见他这一声,顿时和听了圣言似的,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眶更红了:“陆哥,你没事儿吧?我叫救护车,我们去医院。”
“不用,我应该是晕了,但没完全晕,还清醒。”陆朗清摇摇头,语气茫然地说。
“?”这听不懂的话,让唐小唐怀疑陆朗清脑子已经被打坏了,当小更慌了,再次拿起手机,“我叫救护车。”
“真不用。”陆朗清再次按下他的手,缓了片刻就彻底清醒了过来,犹豫说,“我刚才应该是装晕。”
唐小唐彻底懵了。
晕……还有装得那么像的?
陆朗清说不好这种感觉,更没想明白自己在受到攻击的那一刻,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打小在街头长大,虽然有外婆管着,但也没少打架,多数是给附近小孩子出头的那种“正义之战”,少数就是“你瞅啥?”、“瞅你咋滴!”的那种无聊之争。
他聪明,灵活,个子也高,所以从来都不是挨打的那种。
因此当他被人勒住的时候,精神本能地已经准备反抗了,身体却如应激反应似的,直接晕倒了。
被人攻击他没害怕,醒来后想想那个晕倒,陆朗清是真怕了。
不对,这不是第一次晕倒。
自己之所以穿越是因为原身在自己家看见了辣眼睛的一幕,双方发生了些冲突,被刺激过度晕死过去,他才穿越而来的。
现在想想,原身当时究竟是因为刺激过度死了?还是因为冲突时的应激反应?
他看过原身的体检报告,身体情况很不错,那么这种被攻击就晕倒是为什么?
到底是怎样的经历,才能让现在的身体,都保留了此等肌肉反应?
不过现在,陆朗清没时间去回忆原身童年发生过什么,只是彻底清醒后,打小就没在打架时吃过亏的他没忍住,骂了一声:“艹。”
合着原身和白皓抢男人的仇,都没让白皓敢杀人,而这次就是个破综艺节目而已,就到了杀人越货了?
大过年的,这是什么罪恶都市吗?
真是清醒后越想越气。
陆朗清坐在屋角喘着粗气,看了眼自己掉在地上,屏幕已经破碎的手机,便伸手问唐小唐要手机:
“去个屁医院,先报警!用这种阴招?老子让公司都给那小子陪葬!”
唐小唐发现了他脖子上的红痕,阴郁地盯着看,内心深处已经把姓白的拆块了,却在听见他这句话的时候警觉,手下意识向后撤,没有将手机给他。
陆朗清楞了一下。
就听见唐小唐说:“陆哥,别……别报警,我们,先当没事情发生,把节目录完,好不好?”
陆朗清迎上唐小唐恳求的目光,第一次感到迷惑了。
眼前这个少年,是会在他提出胡闹要求时,认真给自己说要如何做,才能合法或者不合法地让白家破产的人。
他绝对不是会在自己受到袭击是,说出这种话的人。
“为什么?”他收回了要拿手机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问。
唐小唐避开他的眼睛,却依旧很坚持:“陆哥,节目之后我会和你解释的,但不能报警,我们,就当无事发生,好不好?”
陆朗清抬头看了一眼杂物间门外安静的走廊。
啊,脖子依旧很疼。
疼,就容易让人生气。
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粗气,转手去捏唐小唐的脸颊,强制他不许避开眼神。
“唐小唐,我长这么大,没在打架的事情上吃过亏。”他说完,想起唐小唐曾和自己说过的话,又补了一句,“哪怕是你,也未必真能打过我。”
唐小唐抿着唇不说话,就是金丝框眼镜之后的目光中,带着恳求。
陆朗清没见过唐小唐如此的表情。
自己找的经纪人,他又能怎么办呢?
“所以,节目之后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把你团起来,让黎叔拿你煲汤。”他忿忿地威胁,终于还是松开了手,扶着墻,拖着唐小唐一起起来。
“走,今晚的节目我要找回场子,必须赢!”
作者有话要说:
陆朗清:委屈,难过,想找刚才勒晕我的人打一架。
唐小唐:哥,先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