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让我来叫你,”三公子面上一直没有太大的波动,“说是要审查这几天的修炼结果。”
掌门从定了他们来竞争天尊一位后,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审查,变成了几乎隔一段时间就要审查一次。
四公子连忙将手裏的书卷归了位,尾随着三公子出门了。
路上,四公子似是想起了什么,跟三公子打了招呼就突然掉了头。
“啧,”三公子转而不屑道,“每天就知道浇他那些没用的花。”
相比其他事物,四公子最爱的还是这些散发着芳香的花,因为这些花的味道,跟三公子身上的味道很像。
他从院子裏的石桌上拿来了灵泉水,这是他跟掌门之前执行任务时费心取来的。
灵泉水对花儿来说,应该算是一顿饕餮盛宴了。对他来说,也是在对三公子好。
四公子蹲在一丛花前,像是对着一个小孩子一样说话:“该吃饭啦。”
……
三公子压根没有打算等四公子,独自一个先到了主殿。
“小四没来吗?”掌门见他只一人来,问道。
“没有,在浇花。”三公子如实回答。
“啊……”掌门捏了捏眉心,“大概多久之后能来?”
“不清楚。”
两人聊了没几句,一并等在原地。中间三公子还不时在心裏咒念四公子。
怎么每次掌门都对他这么有耐心,他就真这么好?
嘁,他配吗?
四公子为了不让掌门和三公子等太久,浇完花便立刻火急火燎便往主殿跑。
踏入大门时,他还有些气喘吁吁:“抱歉来晚了。”
在隐约中,三公子给了他一个白眼。
既然觉得抱歉就别去浇花啊!
真是虚伪至极。
掌门此次叫他们来,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调整好状态。
“你们各自收拾东西,”掌门甩开宽袖,“之后住同一屋舍,这样更有利于你们共同进步。”
四公子听了,望着三公子笑。
可反之,三公子的表情就算不凸显,也能看出满满的反感。
两人一喜一悲,也没有一个人反驳。
收拾屋子的时候,四公子还特意跑到三公子的房间裏,悄悄把自己从小戴到大的玉佩,藏在了三公子的衣物裏。
放好后,他看着那堆衣物,嘻嘻笑着,心说:这样一来,我就能一直待在他身边了吧。
三公子註意到了他的举动,看向他,忽而蹙眉:“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了?”
“对不起!”四公子赶忙立正站直向三公子道歉,“我就是好奇来看看!”
“啧,”三公子转身背对着他,“没事快滚。”
“……”四公子没有还嘴,只是小步向门口走去,“对不起。”
三公子见他要离开,走到刚刚四公子藏玉佩的衣物前,他猛的翻起了衣物,把玉佩拿了出来。
“……”三公子看后,毫不犹豫把玉佩扔到了脚边,“真恶心。”
四公子听到声音后,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师兄……刚刚说了什么?”
细小的声音裏,已经夹杂了些哭腔。
“我说你,”三公子走近他,一字一句丝毫不留情面,“恶、心。”
从早到晚就知道围着自己蹦蹦跳跳,师门裏就数他最喜欢烦人,平时不干事还能得到掌门的认可,这种人……凭什么内定人选裏能有他?
现在居然还妄图用一块破玉佩讨好自己。呵……真当我看不出什么意思?
表现得那么明显,跟变态有什么区别。
谋权篡位、虚伪至极、恶心透顶。
“师兄……?”四公子不敢回头,却又想确认三公子刚刚说的话。
他怕,特别怕。
怕回头之后,看到的是三公子比平时还恶狠的表情。
“我不喜欢男人,更不可能喜欢男人,”三公子的话裏没有任何起伏的情绪,非要说有,那也只有淡漠,“并且,我觉得你,让我感到极其恶心。”
……
“……咳咳!”四公子突然咳嗽起来,根本止不住,“咳咳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情绪一拥而上,全部刺在心尖,反胃的感觉很凶猛,血丝布上了眼球。因为激烈的咳嗽,四公子痛苦缓慢得蹲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要死了一般,感知不到任何,甚至是忘了呼吸。
不是忘了……是不会、不知道。现在的他,根本吸不上气。
脚下的步子,似是有千斤重。想要起来或者逃走都根本不可能。
他说我……恶……心。
他不喜欢我,这个我是知道的。
我以为只要我多纠缠他,他多少会对我有些波动。
可我不知道。
他这样的厌恶,是因为我……让他觉得恶心。
我的星河……好像容不下我这片污泥。
现世魂魄,世间已尽是凡躯肉眼,看不透人仙本性。终是双人殊途不得同归,孤一人独自雕零。
“师弟,”三公子看着四公子因咳嗽而上下起伏的背影,“我既然能追上你,就能超过你。”
“……”
“不过,”三公子补充道,“我更希望你离我远点。”
“……”
见四公子半天不动也不说话,只是干咳,三公子心中更是多了一阵闷堵。
“阿青,”他唤道,“送客。”
角落裏的阿青向前几步应了一声:“是,公子。”
看着四公子现在明明没有哭,却又仿佛身心满是疮口的样子,阿青不觉感到一阵心疼。
“四公子,”她轻声道,“走吧。”
三公子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房内的,可能是如魂游走,也可能是连魂都没了……
阿兰看到回来的四公子这幅样子,立刻慌乱起来:“公子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阿青看着四公子,轻嘆了口气,“天塌了罢。”
“公子……”阿兰从阿青手机挽过四公子的胳膊,将他扶到了卧榻上。
“还有这个,”阿青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玉佩,正是四公子的那一块,“我偷偷从三公子脚边捡来的。”
“这不是……”阿兰接过玉佩,转身问道,“公子,您的贴身玉佩怎么……”
“扔了。”四公子还在轻咳,声音不能再嘶哑。
“……什么?”
“扔了。”他又说了一遍。
“那……扔到哪?”
“……”四公子顿了顿,“扔到魔界,设个碑,挂在上面好了。”
若是有鬼怪拿了,毁了也无妨。
“可……”阿兰有些犹豫。
“照我说的做就好。”
“……是。”
“还有阿兰,”四公子惨笑一瞬,“对不起啊,伤了你的心。”
“……”阿兰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