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抚府邸上,便常见他青衫旧影,白日洗墨执笔,夜裏挑灯。
夫子只说,他天生就有君子风骨。
一扇窗棂,亦能窥牖见天。
白日裏既然应下了要摆宴席,应宝珍便同胡氏和李柔娘张罗忙活起来。
天色渐晚,饭馆裏却热闹,来道喜的,吃酒的,捧场的挤作一团,应宝珍也忙不迭抽身。
一盘有一盘精细菜肴端上来,打边炉冒着热腾腾的气,推杯换盏声不断,温过的黄酒一坛又一坛搬进来。珍娘发话,为着庆贺窈娘好消息,一连几日饭馆都不收钱。
“珍娘,恭喜恭喜啊!”往来的乡亲们源源不断恭贺她们,笑声不绝于耳。
应宝珍应接不暇,一杯又一杯喝酒,很快就有些醉醺醺的。
既是庆贺,多喝几杯又有什么,在这般劝说下,她果真多喝了不少。
胡氏酒量不错,帮着她喝了不少,眼下还清醒着。
应宝珍眼前有些迷糊,晃晃悠悠站起来,头疼地瞇了瞇眼睛。
李柔娘赶忙扶住她:“珍娘,珍娘,你要不要先回去歇歇?”
“好,好,”应宝珍被她扶着勉强喝了几口水,和胡氏说了几句之后,便被应窈扶着回家。
所幸应宝珍走路还稳当,应窈只需要稍稍拉着她,省得她摔进坑裏便好。
“窈……窈娘,”应宝珍酒意上脸,脸颊红扑扑的,忽然喊住应窈。
她向前扑了一步,像是想抱住应窈,却有些重心不稳,差点摔了。
“怎么了?”应窈扶稳她,老成地数落她:“你酒量又不好,怎么喝那么多酒,看看,现在连路都走不稳了。”
还要麻烦自己来扶她回家,应窈看着醉意上涌,眼睛都有些湿润的应宝珍乖乖听自己训她,心底一时有些说不上来的异样。
应宝珍一声不吭听着她数落自己,突然凑过去亲了一下应窈嫩白的侧脸,嘬了好大一口,应窈都感觉口水糊在自己脸上。
“哎,你别乱动啊!”应窈气鼓鼓地抹了抹脸,愤愤地在应宝珍脸上掐了一下。
触感软嫩,带一点暖意,手感十分好,应窈也不由得多停留了一会。
掐脸手感这么好的吗,怪不得应宝珍平日喜欢明裏暗裏掐她的脸。
想到这裏应窈又不满了,瞪了应宝珍两眼发现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只好认命地给她理理方才弄乱的头发和衣裳。
罪魁祸首只笑,有些呆地任由应窈给她别头发。
“这醉鬼!”应窈忙得一头是汗,又要扶应宝珍又要防着她突然对自己动手动脚,只觉得左右支绌。
应窈一路和喝醉了的应宝珍斗智斗勇,好容易到了家,把她扶到床边,费力脱去鞋袜让她躺下。
醉醺醺的应宝珍偏过头呼呼大睡,还笑,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事。
应窈认命,打算给这醉鬼打水洗洗脸,让她好好睡上一觉,无奈退出门。
她出门后本应该在床上昏昏睡过去的应宝珍却捂着脸迷迷糊糊醒了。
酒意上头,让她眼前还有些昏沈,头更是疼,动一动都费力。
下次不能再喝酒了,应宝珍皱着眉头。
不过她迷迷糊糊回想起方才是应窈送自己回来,自己还想还做了什么让她很生气的事情,惹得她一路上直掐自己的脸。
那应窈去哪了?
她很自然地想到这一茬,没註意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裏自己的的屋子裏,晃晃悠悠站起来就要出门找应窈。
刚才出门她就撞到一个人,和那人撞了个满怀。
“怎么出来了?”那人赶忙扶稳她,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是窈娘吗?她头痛欲裂,窈娘怎么长那么高了,轻轻松松就能揽住她。
还有手臂也变得硬邦邦的,膈得她肩膀疼,不由自主转了转肩膀。
扶着她的人好像颤了颤,还是稳稳把她拦在怀裏。
应宝珍没听清来人说了什么,只感觉现在扶着自己的应窈安静不少,也没有数落自己喝酒喝多少。
这才对嘛,应宝珍惯来是得寸进尺的,应窈不数落她,她便活络起来,拉着应窈嘟囔自说自话。
她絮絮叨叨同她说了这几日自己的担心和安排,若是应窈没考好,她也要豁出面子请求柳参大人和高夫子帮忙。
扶着她的人一一应了。
他们靠得近,气息都亲亲密密交融在一起。
应宝珍感觉自己又被扶到床上,而应窈似乎又要走。
“你过来一点嘛。”她拽了拽衣角,死活要拉着她以为的应窈低下头。
小孩子家家的怎么那么不听话,她还想趁着应窈还小的时候多亲她两口呢。
“应窈”无奈低下头,猝不及防被她扒着脖颈亲了一口,楞楞地半跪在榻前。
应宝珍得逞,在榻上滚作一团,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一番折腾她也没了力气,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坏心思沈沈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