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冕也算小有才情,明码标价卖出第一份文章便一发不可收拾,靠着这个赚了不少银钱。
出钱买文章诗作的弟子自然是想拿一份回去应付夫子,夫子深知他们这种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是什么德性,也怕他们在书院裏闹事,便由他们去。
这倒便宜了周冕,替他们写文章便能得不低的报酬,还省得邹洋来他这裏打秋风的时候闹心。
谈起这个他正心烦,便听得温眉的敲门声。
他皱了皱眉:“进来。”
温眉端着一坛酒,怯生生道:“我去酒坊打了一坛酒,表兄可要喝些?”
周冕瞇着眼睛打量她两下,只道:“放下吧。”
温眉抿唇,替他倒上酒。
周冕心烦意乱,一杯接一杯喝酒。
温眉也不怎么说话,关心几句他的课业,便闷头给他倒酒。
“别倒了。”周冕酒意上头,醉醺醺的,眉头紧紧皱着。
奇怪,他的酒量也不算差,怎么今日醉得这么快?
“表兄再喝些吧,”温眉的声音有些模糊:“难得去打一次酒。”
周冕不自觉又喝下半坛子,只感觉头痛欲裂,晕晕乎乎的,浑身的血都往脑子裏涌。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有个声音不厌其烦在他耳边提到“珍娘”“退亲”“闹事”等字眼,他一连说了几句闭嘴都不停下来,自顾自在他耳边嗡嗡响。
“别说了!”周冕扶着桌子晃晃悠悠想站起来,却带翻了桌子,酒坛砰一声砸在地上,满地狼藉。
温眉莫名其妙惨叫一声,撞翻了书架子便往外跑,嘴裏尖叫着什么。
你跑什么?周冕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摇摇晃晃跟着她往外去。
“救命,救命啊!”温眉鬓发散乱,衣襟上被酒液打湿,一手拔掉固定头发的钗子甩在地上,跌跌撞撞往门外跑。
周母方才回去干活了,家裏只有他们两个人,温眉的尖叫声很快引来柳易。
“发生什么事了?”两家人住得不远,柳易来得快,见着温眉头发散乱,神情惊慌的模样连忙扶稳她。
“柳大哥,”温眉两眼含泪,扑到他怀裏泣不成声:“我,我,表兄他……”
她身上浅淡的甜香让柳易红了脸,骤然接触到比自己瘦小许多的温热身躯,手也不知晓往哪裏放了,虚虚环抱着她。
很快他便看到追着温眉跑出来,满身酒气,面色阴郁的周冕,大着舌头嘟囔着什么。
“你跑,跑什么?”周冕跌跌撞撞过来,看也不看柳易就想把温眉拽出来:“跟我回去……”
温眉眼泪汪汪地看向柳易。
“放手!”柳易一把拍开周冕的手:“离她远点!”
周冕一身酒气,醉醺醺的样子,温眉有这般凌乱地跑出来,钗环也丢了,想来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柳易不敢细想,粗糙大手笨拙地拍拍怀裏泣不成声的温眉,示意她不要害怕。
他想起平日裏周冕对温眉不耐的态度,心中火气更旺:“你想干什么?”
周冕的手被重重一拍,没站稳差点摔在地上,也来了火气。
他瞇着眼看着眼前粗壮汉子,还是他想来看不上眼的衙门巡捕,冷声道:“同你有什么关系,少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他便急着去拉扯温眉,没管柳易是什么脸色。
柳易看出他眼神中的轻蔑,怒火更甚,方想同他理论,袖子便被温眉轻轻拉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温眉哭得梨花带雨,抽噎道:“柳大哥,别,今日是为惹了表兄生气,都怪我。”
被温眉自责的眼神一看,柳易原本七分的火气便有了十分,他忿忿道:“周冕!我敬你是个读书人,怎好欺凌弱质女流,如此行事?”
“要,要你多管……”周冕大着舌头,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
柳易没什么事,只是往后踉跄一步。温眉惊吓更甚,却不敢哭出声,只拿泪眼看着柳易。
“你别逼我动手!”柳易心底绷紧的弦断了,一拳便打在周冕脸上。
“啊!”周冕脸被打歪了,青紫一片,皱着眉头楞在原地,任由鼻血滴落在地上。
随机他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冲过来就想和柳易动手,毫不收力。
柳易冷笑一声,把温眉推开,和他撕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