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邬邑是戎王的禁军统领,深得戎王器重,殿下还需小心。”郡守说道。
苏赤华点了点头。
此时两人正站在城门后,等着接见这位戎军统领。
门开,人入。
邬邑走到苏赤华面前,对其施礼道:“皇子殿下安好,末将邬邑,受戎王令,特邀殿下前往戎国首都函阙,参加公主选婿。”
“选婿?”苏赤华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番话,有些没反应过来,邬邑倒是笑道:“是的,我主前些日子便已公布将为公主择婿,想来殿下事务繁忙,没有註意。贵国使臣也在函阙,若贵国有心,便请殿下早早动身。其他各部的王子都到了,就差殿下您了。”
苏赤华瞥了眼平城的方向,笑道:“邬将军别说笑了,若是如此,将军又何必带大军来。”
邬邑笑道:“我主听说曼东族对殿下不敬,为护殿下安全,这才令末将带兵前来。”
苏赤华心中暗笑,却也不能说什么。与戎联姻本就是父亲所期待的,她再如何抗拒,也不能拿一国安危来任性。在答应邬邑之后,她便与慕容鸿随戎国大军浩浩荡荡往戎国行去,只不过随他们回去的只是小部分戎军,大部队仍然留在平城。待到函阙时已是深夜,夜半不宜拜访戎王,邬邑便安排他们先到驿站休息,明日再入王宫。
稍作休息之后,他们见到了从外面赶回来的张史浩。张史浩见两人已到,悬在半空的心也就放下了。他长长地舒口气,向两人说明此时的情形。
“此次除了我们,余娄的王子阿部丽,巴东王子忽尔赤,及西河国王子鲜于淳也都来了。晋国虽大,但戎王本就有心脱离我国,与他们联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殿下切不可因戎王相邀,便掉以轻心,让公主被他们娶了去。”
我倒是想公主能被他们娶走——苏赤华心想,她此刻可真是有苦说不出。若是输了,晋国何以稳北境?若是赢了,她与公主这亲可怎么成啊?
苏赤华感觉自己就像立在刀刃上的蚂蚁,左下是油锅,右下是火海,不动呢,自己又被刀刃割的厉害。
哎,先过一关是一关吧。
第二日,邬邑来接各国王子入宫,苏赤华等人下楼,见到了张史浩说的那三人。
阿部丽是个俊秀的人,看着也文静,颇有中原书生的味道。忽尔赤则人如其名,看上去风风火火的,倒是这鲜于淳嘛……苏赤华与慕容鸿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鲜于淳看到他们两个也是一楞,随后便冷哼一声,当作没瞧见。
邬邑没察觉道他们间的小动作,一切就绪之后引他们去了戎王所在的行宫。
要说这行宫,在戎国裏也传有些佳话。
戎国乃马上之国,历代戎王也都是大咧咧的汉子脾性,务实、厌恶铺张浪费,每日忙于正事,对诗赋游玩等浪漫之事是毫无兴趣且嗤之以鼻,所以当现任戎王说要建立行宫供佳人游玩之时,着实惊掉了所有臣民的下巴。不过这佳人是谁,戎王也没说过,久而久之,大家也就认定是现任王后了。
此时已入秋,戎国景色大多清冷肃杀,然而越接近行宫,景色越是葱郁。邬邑说是因为行宫中有温泉为湖,是以四周温暖如春,而湖边风景更是动人。
温泉为湖?苏赤华回想了下这四个字,想不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众人行至行宫,才发现行宫是建在玉泉河对面的一座小山上,河水碧绿清澈,却只有小舟为渡。邬邑登上一叶小舟,以内力为引,快速向前驶去,回头一笑,说他在对岸等诸位。众人片刻楞怔之后,都开始抢夺余下的四叶小舟——除了苏赤华。
一舟只能容两人,有心眼的手下都开始帮着自家主子占领其他小舟,想把别的竞争者堵在行宫外。张史浩见状一面哀嘆这群人不知礼仪、粗野无比,一面令人赶紧给苏赤华抢小舟。
苏赤华摇了摇头,转身只想当作没看见,却被慕容鸿一把拉住,小跑似的冲过去坐进抢来的舟裏。
“师兄,咱能不能别这么丢人?”她低头道。
慕容鸿拿桨入水,边划边道:“你再慢点就真丢人了,到时候看你怎么跟陛下交代。哎,划浆太慢,我还是用内力催吧。”
话音方落,这小舟便哗啦啦地往前冲去,将其余三人甩在身后。
苏赤华低头扶额,只觉双颊羞得火辣辣的红,便也暗中使力,与慕容鸿拉力。慕容鸿察觉不对,但不敢跟苏赤华来硬的,怕小舟承受不了两股内力碎于湖上,便只得配合苏赤华,将小舟的速度降下来,眼睁睁看着别人超过自己。待到最后,却是鲜于淳夺了第一,苏赤华只得第二。
鲜于淳见苏赤华落后于自己,无不得意地盯着他俩摇头晃脑哼哼冷笑。
慕容鸿斜眼瞥向苏赤华道:“你尴不尴尬?”
苏赤华道:“第二,也没辱了晋国的威风。”
慕容鸿道:“你没瞧见那家伙的嘴脸?在嘲笑你呢。”
苏赤华道:“我向来没脸没皮。”
慕容鸿摇头道:“算了,我也不逼你,也就丢点人而已,反正咱俩脸皮一般厚,陪你丢就是了。不过等下出了行宫,张大人可得由你去对付啊。”
苏赤华伸出一根大拇指,表示对慕容鸿的感谢。
过了玉泉河,便能遥遥望见行宫的轮廓。邬邑领着众人前进,却说上山的道狭窄,未免拥挤,大家得分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