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金光中,长生鞭越来越长,周身竖起根根倒刺,转眼变成一根金色的骨鞭,艷曲漆黑无神的双眼盯住卫新臺。
“龙骨鞭……玄帝!”卫新臺屏息盯着艷曲的双眼,就是这样黑不见底,这种可怕的修为,当年的玄帝能单枪匹马杀上九重天。他警惕地双手张开防御阵,语气却是完全失去冷静,“原来他们是为了覆活玄帝!”
卫新臺脸上一阵扭曲,“我就说龙吟那个老家伙突然发疯,原来都是为了今天……”
他没有时间再恍然大悟,艷曲的火焰自脚下燃起,攀上他的小腿,迅速将他整个人淹没。
她漆黑的眼睛看着卫新臺,如同野兽在打量猎物,艷曲突然笑了一下,骨鞭骤然收紧斩断背后偷袭的巨蛇,在卫新臺惊恐的目光中,烈焰狰狞。
夜空中只有他死前的怒吼,“她骗我!”
卫新臺死了,危机却并没有结束,银儿她们聚在一起悄悄后退,思烟还跪在思雨的尸体旁,直着双眼。
鬼魅般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你为什么哭?”
思烟了无生趣,“小雨死了。”
“我送你去陪她好不好?”她又看向另一边的人,“你们伤心吗,我帮你们?”
银儿看着她说话间已经抬起来的骨鞭,冷汗和眼泪一起流。艷曲皱眉,被她哭得心烦,懒洋洋抬手,眼见骨鞭已经快要打到身上,银儿尖叫,“她会生气的!”
骨鞭停了,艷曲阴森森问,“你说什么?”
“你把她的灯弄碎了,离音再也不想见你!”
“那个叫离音的怎样才肯见我?”
银儿哆嗦着翻出小药仙给的药丸,看了一眼大金,大金也没能给她任何答案,银儿咬牙,死马当活马医!
“吃了这个。”
药丸只有一颗,银儿手裏药丸飞起来,吓得她缩手,艷曲接过来塞进嘴裏,竟毫不犹豫就吃了下去。
等了几瞬,艷曲再次抬手,“没人来。”
银儿如坠冰窟,这下是真的要死了。
艷曲却突然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大金立刻冲上前去接住她。许久后,艷曲跪在地上,她把脸深深埋进手掌裏,久久没有起来。
哪有什么借刀杀人?
原来这是一场献祭,龙啸,龙吟,卫新臺,和她炎君殿上下,都是祭品。
九重天,天帝睁开眼,看着下界闪过的金光,嘆息,“原来真的有,终于还是来了。”
天后不知何时站在暗处,语气阴冷,“我知道是谁。”
圣灵阁二层,离音正被一个女鬼抱住脖子,獠牙贴在皮肤上,“来吧,跟我走,离开这裏……”
心口“咔嚓”一声,离音猛地睁开眼,一把捏碎女鬼的脸,幻境结束了,她又跌回茫茫星海中。在这裏感受不到时间流逝,像是过了几辈子,一遍又一遍,经历别人喜怒生死,永无尽头。
璇丝灯碎了,艷曲已经不能再等。
天地尽头究竟在哪裏?
涯烬求了佛纸回来时,大局已定,也只是安排了人去收拾一下,又把盐西叫来准备婚礼。
盐西老泪纵横,照这样下去,魔君的大婚不用安排歌也不用安排舞,就他们夫妻俩一人一把刀,守在门口,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整个魔界都自杀给他们助兴。
外面备婚的热闹没能感染炎君殿半分,她们把尸体葬在魔外村,她们伤得伤死得死,燕婉帮忙安排的,下葬那天下了雨,看不出来谁在哭。
这几日气氛平静到可怕,她们照常起床,吃饭,养伤,只是死的人太多了,时常忘了谁活着。
霖秋给凝芙治伤时候想找娇娇搭把手,喊了一声没喊来,银儿却走来,“娇娇不在了,怎么不喊我。”
霖秋恍惚,“我忘了,我以为你死了。”
银儿忍住眼裏的泪意,“谁先谁后的,不都是早晚的事,这些年,也算侥幸偷生了。”
凝芙闭着眼,眼泪流了一枕头。
燕婉看着滢溪睡着才出来,说过几天带她去魔外村见兰丁婆婆。
没人註意到她是什么时候死的,是谁杀了她,最后找人的时候看见兰丁婆婆身上插满了箭倒在房门口,旁边是绿豆的尸体,至于当时的情形,绿豆绿湖都没了,现在没人知道了。
燕婉去厨房拿吃的,老许脸上的伤还没好,坐在竈臺前发呆,厨房的桌案上摆满了菜。註意到她的视线,老许回过神,“哦,一不小心做多了,我在数人数呢,明天能少做点……你多拿点去吃吧。”
燕婉端着粥走到艷曲的小院子,大金站在门口,看见她进来让开路。
艷曲换了身白衣,散着发靠在躺椅裏,她面前的凤凰树已经变成焦木,是那晚被烧的。
燕婉过去把粥放下,“伤有没有好一点?”
艷曲转过脸来看着她,就像银儿平日裏来送点心一样平常,往常她会说,“放着吧。”
今天她说,“你踩到无华了。”无华死的时候就在这张榻旁边。
燕婉眼泪一下子流出来,走到一边去竭力忍住哭声,大金依旧沈默,看着艷曲苍白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