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出脖颈上的挂绳,将隐在裏衣中的莲花木坠抽出紧紧攥在手裏,随着打开《无名册》的次数愈多,每次的疼痛征兆也愈演愈烈。
上一次是口鼻流血,遍体烧灼,这一次又将何如?
她手心沁出了汗滴,翻页的手颤抖的厉害,她惊惧《无名册》打开后那袭来的剧烈疼痛,更加难以面对命定的死局无法改变。
烛火摇摆不定,烛泪落下,正如宋珂从额间细细密密冒出来的豆大汗珠一般,莲形木坠顺着手心传来一阵阵舒适的清凉,似乎在默默给予宋珂勇气和力量。
她银牙紧咬,一鼓作气翻开无名册,一目十行,在字与行间寻找她所关切的姓名。
书页翻开的一瞬间,疼痛便倾袭而来,一阵阵冲上她的脑仁,她额间的乌发变得湿漉漉胡乱贴在脸上,柳眉拧作一团,她硬撑着意志强读书册。
找到了!
“昌隆五年元宵佳节,淮南侯进京面圣,帝设宴款待,宋氏献舞,秦氏击鼓相和。”
《无名册》中原本草草一句带过的今夜,在现实之中却发生了诸多事情。那句话后面相比之前又多了几句——
“帝孝心可敬,誓愿母病不安绝难婚典,因故退婚,上下哗然。毕氏自挂东南枝未遂,后无故失踪,禁军立案举国不得寻其踪迹。”
毕潇潇失踪?
顾不得细想,宋珂接着往下读去。
“世现医圣田某,帝张皇榜举国寻踪。同年夏,帝微服出宫为母寻医。右相宫变谋乱……”
《无名册》
中的文字在这裏止住,后面竟都是一片空白。
宋珂双目上如有匕首剜眼般的剧痛,她一双原本似水温柔的杏眼此刻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了,心口的剧烈绞痛难忍,宋珂鼻翼一张一翕,如溺水之人急促的呼吸。
手颤抖的就快要拿不住书册,她哆嗦着将后面的书页“刷刷——”快速翻过。
从“右相宫变谋乱”这一句之后,《无名册》本来写满字泛黄的纸页一夕之间竟全部变成空白。
宋珂在强烈的痛楚之下,都忍不住脊背一刺,遍体释出一身冷汗。
书册上的字骤然消失,不知去向何方,而尘世间她未卜的天命再难预测。
再定睛细看书册,空白的书页宛若被赋予了生命,好像戏臺上的皮影戏一般,时不时在纸页上自动抽现出几个看不明白的字迹,似乎正在谱写新篇。
眨眼间,那突然出现的不明字迹又消失不见。
而那字体却是宋珂见所未见,并非现世书文。
宋珂惊魂弗定,双手紧紧攥住早已被汗水浸润的莲花木坠,藕臂上的青筋在嫩白的肌肤下若隐若现,她的灵魂仿若被抽离,刺骨钻心的痛楚一波又一波的如海上巨浪一般拍打而来。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抬手将书册合上。
身体后仰闭目前的最后一瞬间,她模糊看见《无名册》封面上多出了几个字——
《轮回命簿(昊天)》
从正元前日意外在城郊月老祠中拾得这一书册,她一□□凡胎竟意外窥得天光,有意无意的改变了既定的天命,如今天书都已经崩坏,尘世一切又该如何?
从淮南侯起兵变成右相谋乱,从自己与姑母命不久矣,而今却不见了短命的记载。从此,若依照《无名册》中发展,淮南侯助帝清君侧,南岭宋氏也可避开灭族之祸了。
而毕潇潇却下落不明,举族覆灭。
就好像,与宋珂交换了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