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戳穿他
窖狱,之所以称之为窖狱,便是因为它深如地窖,恶如炼狱。
这裏有暗无天日的黑暗,鼻下轻嗅,宋珂便能闻到死亡的味道,可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窖狱的刑房,就是那个能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方。
还未进门,刑房门外长长的冗道裏,刺鼻的血腥味就已经顺着宋珂的嘴鼻迎头冲上来,宋珂脚步一滞,脚下踩着陈年的斑斑血迹在石板地上留下一层黑红色软垢。
冗道顶头,是黑暗阴森的刑房。
身后的看守毫不客气的狠命搡了宋珂一下,“楞着干嘛!走啊!”
宋珂被推的踉跄,不说话,回首森森然瞥了他一眼。
看守被看了一眼,火都大了,“敢瞪老/子!他娘可是你自己要见主教的!”
他抬手,作势一个巴掌就要落下来。
宋珂闭上眼睛。
“啪!”
一声轻响。
巴掌并未落在宋珂脸上,再睁眼,一把铁折扇落在脚边,扇面被摔的展开,昏暗的光线下依稀能看见一个“民”字。
再看那位看守,已呼嚎跌坐,抱着方才抬起的右胳膊满脸憋红,大声叫嚷,“主教饶命,主教饶命!
刑房裏悠悠传出:“打女人可不是君子所为。”
那声音顿了顿,怏怏的,从音缝裏都能听出毫不在意,“卸你一条胳膊,留你一命,这桩生意是你赚了。”
看守甘之如饴地以头顿地,连连道:“谢主教不杀之恩,谢主教不杀之恩……”
宋珂冷眼站在边上,只觉得这些人脑子都长畸形了,想法真是奇特,他这样残暴的对教徒,他们还心甘情愿跟随。
果真是一个邪/教!
拖动脚上的镣铐,宋珂强忍血腥的臭味进了刑房,宋正平一袭紫衣斜倚在绞刑架旁边,神色淡淡。
他看到宋珂进来,神色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只是站直走过来。
“你说你是南岭宋珂?”
他的口气很不相信,目光如蛇虫一样在宋珂脸上爬移,像是要看透她的每一寸。
“是。”
宋珂昂了昂首。
“你的眉眼确实有几分像她……”宋正平深深看进宋珂的水眸,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整个人微微发楞。
宋珂看着他的眼睛,“正平。”
如儿时一样唤他。
宋正平瞇了瞇眼睛,一步一步绕着她转了一圈,宋珂仿佛一个被人展览随意观摩的物件。
“彭——”
刑房的门被他从裏关上。
他踱步又站到她面前,嘴角一扯斜笑,仿佛游园梦中猛地醒,脸上的暴戾张狂再也无法掩饰。
宋珂的脖颈被狠狠掐住,突如其来的窒息和喉咙上的剧痛让她猝不及防。
“说!谁派你来冒充她的?”
“啊——,呃——”
宋珂嘴唇颤抖,痛得发不出声音,泪水不自觉返上来,啪嗒啪嗒往下落。
透过满眼的泪花,宋珂只觉得眼前人既陌生又熟悉,他确实是南岭侯府的宋正平不假,可他如今满眼猩红的样子,却十足十的像极了农家院裏那头杀人如麻恶极的凶兽。
“昊,昊……天……”
宋珂从嘴角艰难溢出几个字。
喉上一松,宋珂整个人瘫倒在刑房地板陈年的血渍上,如脱水的鱼大口呼吸。
她的脸从紫红逐渐恢覆,浑身的绒面衣衫被汗浸透。
“昊天?!”
光从宋正平脑后透过来,他居高临下地审视她。
宋珂浑身没有力气,趴伏在地上,咽了口口水湿润了一下痛得干涩的嗓子,道:“对,昊天神君。”
宋正平既然与妖兽有关联,想必这个人是最能刺激到他的。
话音刚落,宋正平看向她的眼神就陡然一变,从鄙夷转变为不可置信,厉声道:“不可能!”
“你区区一个凡人,你怎么会知道他?”
宋珂勉强撑起身子,轻笑道:“怎么不可能,妖兽梼杌都可能,昊天神君为何不可?我一个凡人为何不可?”
她句句堪破,宋正平眼中的嗜血之色愈加浓烈,浑身因抑制不住发抖道:“你竟知道……”
宋珂不过是猜的,眼前的宋正平早已经和农家院裏的树贵儿一样被李代桃张,人皮之下藏匿的是只丑恶凶悍的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