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知道你是梼杌,我还知道你在九重天上纵了一场大火!”
“不可能,不可能……”他喋喋,抱头期待而绝望,恐惧而惊慌,“昊天那厮,重登仙班了?”
梼杌的眼神躲闪,好似害怕她的回答。
宋珂尚且盘算不太清楚他说的什么意思,根本来不及细想,但她并不介意让这个妖兽更恐惧更疯狂。
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是。”
梼杌发狂一样逼身向她,失了所有理智般咆哮如雷,“怎么可能?南岭百姓枉死无数,待洪水冲破堤坝,毁了澧朝的基业,他身为一世帝王便功德有损,道宝缺失,怎么可能脱离轮回,重登仙班?!你分明在信口雌黄!”
原来,这才是宋正平——
哦,不,妖兽梼杌的目的吗?
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想毁掉虞洮,毁掉昊天神君。
宋珂摇头,“为何不可?你区区萤火,怎知皎月光辉何来?”
她努力回忆闻瞿在军帐中同她说的每一处细节,“昊天神君距离大道不过一步之证,万千功业自然不是你说葬送就能葬送的。”
宋正平发狂般,紫袍宽袖挥舞,他皮肉下的血管、青筋暴出痕迹。
“不可能!不可能!”
宋珂忍着痛站起身,手脚上的沈重镣铐令她差点摔了一个踉跄,“你说我不是宋珂,可你压根也不是南岭侯府宋正平!”
“是他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宋正平额间的鬓发有些松散,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疯魔的笑,“他原先不过是一个侯府的奴隶,我占了他的身子,一步一步谋划为他走到万人之上的今天,他在地下也该好好感谢我才是。”
猜测得到验证,宋珂心寒,那位南岭淮南侯府的宋正平果真消失在世上了。
宋珂既恼怒又悲切,哽咽骂道:“卑鄙!”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卑鄙’!”他笑得猖獗,脑后竟随之升腾起蒙蒙黑雾。
片刻之间,黑雾笼罩,刑房中彻骨寒凉,宋珂被宋正平逼得步步后退,缩在房间角落裏。
她眼神灼灼盯着这个魔鬼,憎恶道:“你要做什么?”
他皮下的青筋凸起,怒形于色,“让你看看什么叫真的卑鄙!”
梼杌右掌伸出,一团黑雾在他的掌控下化作有形,如一柄利剑出鞘,奇迹般悬在空中,穿云箭般直直飞过来,直指宋珂心口,只差毫厘就要刺入她的骨血。
他桀桀阴笑,“今日,本座就要拿你试一试嗡日吞津剑。”
纵然罗剎境中的一切不会影响现实中人的命运,可当汹锐剑锋对准宋珂时,她仍止不住地心中惶惶。
她承认,她就是怕死。
在角落蜷缩得像一只鹌鹑,拼劲全力喊道:
“慢!”
剑锋顿住。
他玩味一样,乐于见到她的恐惧,“怕了?”
剑锋指着她的眉心打转,刻意折磨,他仿佛在享受着将他人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若真是昊天派你来的,那为何不见他来救你?他不是一向背负苍生,最最彪炳仁义道德的吗?”
看着宋珂显露出的惧怕神色,洮杌似乎从方才的疯魔失智中清醒过来。
“你明明□□凡胎,却知晓仙界秘辛。若不是昊天派你来的,本座倒很好奇你的来历,有点舍不得杀你了呢。”
宋珂极力压抑自己身体的颤抖,声音有点哆嗦,“你,究竟为什么要对淮南侯府下手?”
他闻言,缓缓踱步走过来,用指尖挑起宋珂的下巴,半瞇着眼睛凑近左右看。“怪不得眉眼间长得像她,原来你真与宋氏一族有关,怎么?你是宋穆那老匹夫在外藏着的私生女?”
那双手冰凉的像阴沟裏的蛇,在她下巴上摩挲,让宋珂浑身战栗,起鸡皮疙瘩,“放开!”
宋珂瞪他一眼,挣扎的别过脸。
下巴却被猛地一拧,始终无法逃脱妖兽的掌握,他又露出一副无害的笑,“嗯——,长得不错呢,也算是个美人儿。”
他突然话锋一转,“所以,你想见宋穆吗?”
宋珂瞳孔收缩,她压根琢磨不透这妖兽想些什么,直觉却让她惧意闪动,“你要干什么?”
他不语,松开对宋珂的钳制,轻轻一掌,刑房紧闭的一扇铁门“彭”得直直倒下,整个与墻体脱离开。
他扬声:“来人!将尊敬的淮南侯请过来。”看到宋珂凝重地脸,他嘴角漾开一缕讥笑,“哦,还有侯夫人,也一并请过来吧!”
“卑鄙!”
他笑,“你骂人的声音真好听,本座爱听。”
宋珂鼻头一酸,颤抖着迸射怒意,“你究竟要做什么?!”
“美人,你会射箭么?”
“什么?”
宋珂仿佛从那妖物的眼睛中看到了嗜血的狂热。
他笑得阴恻恻,怨毒憎恨,“铁铸的箭头射人最疼,你知道被一箭射在腹上,血流遍地逃命的滋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