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佳节,城中气氛大好,百姓欢庆了一日都疲惫了,沈沈的睡去。
月上枝头,流光飞舞。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自己小小的贪心。后来,我想,不管许了多少愿望,心诚则灵。很多人许了愿没有实现,是在一个期盼的过程中,大多数没有坚持到底。我现在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师傅独居,只有我一个徒儿,师傅也没有再收徒的念头,九重天也是与世隔绝的地方。
翌日。
为了感谢那曾经帮过城民的酒仙凤君临,各处小巷飘着酒香,擅长酿酒的城民拿出自己的珍藏,慷慨的赠饮。
我嗅着满城的酒香,吸了吸鼻子,暗暗嘆道,凡间的生活真实有趣多了,年华是一世匆匆走过,可是凡人活的每天都充实,长生的日子相对就活的无趣了。凡人羡慕神仙,神仙何尝不曾羡慕凡尘芸芸众生。
洗漱完毕到了隔壁,敲了下师傅的门,师傅已然醒来,全身齐整清雅,换了袭白色织锦长袍,在熹微晨光中,朦胧了霞光晨色。
我停下脚步,细细的沈醉在晨光中,这世上果然没有比师傅更为雅致出尘的人了,他正好适合白色。
此处就是城中风雅人事集聚的东溪楼,我和师傅这两日就暂居在此处。我和师傅坐在楼上,师傅有些心神不稳,虽然面容平静的瞧不出任何情绪。
我张了张嘴,担心的问道:“师傅,你在心烦。”师傅有个习惯性的小动作,他心烦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摩挲着两指。
师傅仍是淡淡的语气:“若你没的法术,以幼童身躯在凡间历劫一年,你可愿去?”
原来是这个原因,我竟要去历劫。我疑问的抬起眼,觉得不可思议。
师傅接着说道:“司掌仙籍的仙君,亲自过来提了你的名字。若你不想去,我有法子拒了他。”
“为何他要亲自点我的名?”我不认得司掌仙籍的仙君,但我晓得仙界的规矩,仙界晋升的灵仙都得下凡一次,锻炼自身的心智。按理来说二十年前成为灵仙就该告知我,结果现在才告知。
心中暗暗下了决定,这是必须经历的,我作为师傅的徒儿,更应该好好的去历劫。
他认真的看着我的眼,良久,缓声道:“我收你为徒,未在三界传开,他自是不知晓。这次被他瞧见你,对你感了兴趣,把你的名字写上了仙籍,再直接把你排在历劫簿上。”
我咬了咬嘴唇:“师傅,我要去。“握紧的拳头松了松,我会努力的证明我不是小孩子。至少在你的眼中,我不再是只能依赖你的孩子。
师傅说,那多事的仙君瞧见了我,细细思量,没见过仙君一样的人物。
在走之前,我就放肆一回,我上前把头埋进师傅的怀裏,温暖的舍不得离开。
我闷着脸,暖意一点一点侵入肌理,我感到一双手抱住了我。心裏的莫名不安散去,师傅是关心着我。头顶传来轻笑,手指抚上我的眼,帮我阖上眼睛,柔声道:“好好睡一觉吧,倔强的璃儿。”
最后,我沈沈睡去,沈睡在那声呢喃般的轻语中,师傅,我舍不得离开你,可我更要做一个配的上你的徒儿。
我想就是我再没用,师傅也不会嫌弃我。可心裏却无法原谅自己,不够努力的我,懦弱的我。
窗外阳光刺进来,我揉了揉眼,垫着步子来到桌前,师傅正在一张桌几上,捧着书卷细看。
他转过头,我干干的笑了声,“师傅,早。”
师傅静静的看着我,“明日那位仙君会来接你。”
日光斜映,模糊了师傅的容颜,我也静静的看着他,本以为还有些时日,没想到这般快。
我手抚着额头,皱着眉有着压抑的气闷,“那仙君安排的急了点吧。才告诉我一天,就让我去历劫。”
师傅沈默了一会,当我提起那仙君时候,他纤长的指尖敲打着桌面,低低的笑道:“他是急着看戏,因为你是我的徒儿。”
我心裏止不住的委屈,闷闷的把头低下。使劲的给自己打气,一年而已,忍一忍就过了。
对那个多事的仙君有些好奇,到底是谁?
尚未平和的心绪,我撑着头,无聊的掐着灯芯玩耍。缓缓收回手,垂头狠狠的一拳敲在桌面。
我蹲着身子,抱着头思考一年之内的种种的可能。所谓知意行难,我一直劝慰自己可以做好,事到临头发现还是看不开。
我嘆了一口气,强作镇定的上床拉好被子,闭上眼试着催眠自己。
我显然还是一个不能自顾的孩子,我估摸着自己的心理素质,一点小事就紧张了。我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头埋进了枕头裏。这枕头硬邦邦,没得师傅怀裏舒服。
我模样凄凉,有气无力的早早爬了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颇为萧瑟。
来历经这个仙劫,两手空空毫无准备,师傅提醒了我后果,这历劫失败的后果,是顶着那具凡人躯体不小心逝了,就得去空华仙君的地盘,所谓的仙界书院,去呆到学业修满为止。
我打了个哆嗦,据说修满下来,最快也得三百年,学业繁琐的可怕。
惆怅着师傅隐隐含着期待我去的表情,一张脸煞是无奈的白了,喃喃道:“原来我一直没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