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唇咬出牙印。
师傅的手一震,瞧着我的两个巨大黑眼圈。我退后一步,赶紧转过头,恨声道:“师傅,我的模样难不成丑的吓到你。”
师傅诧异的神色,莫测的打量着我。屋中一时寂静,我心头漫过一丝浅浅无奈。
我逞强的咧开嘴:“徒儿会活得很好。”
他的眼神顿了顿,笑了一声:“璃儿,我期待你活的很好。”
我顿时转过头,强装镇定的看着他:“好,师傅等着瞧。”
他含笑点头,却没再说别的什么,只是点点头。
师傅是黑发素衣清俊难言,我也是黑发素衣却是愁眉苦脸。
这时□的近了,我摸着脑袋,思索着那位多事的仙君。还没等我想出个结果来,师傅已经开口,看着微风吹进的窗户:“来了。”
我怔怔的抬起头,终于,终于还是来了。我好整以暇的坐在那裏,做出一副淡然安好的模样。
毕竟是师傅的徒儿,莫叫外人瞧见了我的愁眉苦脸,丢了师傅的脸。我对着外人,自然不能再摆出那副难看的脸色。
那仙君在半空现了形,周身带着迷雾,模糊着面容。
我暗中不动,本着不变应万变的道理。
师傅也不动声色。
那仙君在朦朦胧胧中拂了拂袖,身姿说不出的慵懒从容。
他双足落地,然后歪着身子斜靠在榻上。
我一楞,不知这神秘的仙君是直接闭眼休息,还是寻了个落脚地正欲发言。
他抬起突然变出来的玉杯在指间转了转,笑道:“小辰溪,听说你收了个徒儿,我怕这孩子不够伶俐,暂且给她安排些历练。唔,我还在遗憾你这寡情独居的境况,没想到你暗地找了一个小东西。”
我额角上青筋跳了两下。
我从未听到师傅被叫做什么小辰溪,我也不是什么小东西。
师傅眼中一片深沈的黑,望着来人自然而然带上凌厉冷色,面上不笑,带出仙界至上者的威仪
。
他依旧一片悠然自在,虽是一团雾气笼罩着,只瞧着出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可那清魅的低低笑声,道不明的轻痒,似羽毛拂过心间。我委实听的真切。
我下意识的转头,师傅面色是威仪满满,眼底深处却无丝毫恼色。仿佛那句小辰溪不是在唤着他。
这两人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目光交汇时,师傅意味不明的笑了。
就在这时,师傅抿起唇角:“你越了该有的规矩。”话毕脸上腾起的一丝兴味,瞥了眼迷雾中的仙君。
师傅在仙界的地位,甚至凌驾于仙帝之上,要是论起规矩,仙界的人都得对师傅恭恭敬敬的行上大礼。
蓦地,那仙君听了师傅说起,缓步移到师傅身前行了一礼:“尊上,近百年安好,小仙这厢有礼。”
那声音听起来是散漫不用心的,一字一句说的一缓一顿,颇有敷衍人的味道。
师傅淡淡道:“你还是老样子。”
他打断道:“我是我,过去再久还是自己,我自然做我乐意做的样子。”
我的心一紧,只听他继续说道:“今日我就不来叙旧了,把你的徒儿交给我,我带她寻一个躯体。”
师傅的眉微微一蹙,随后展开:“嗯。”执了本书卷,清俊难言的眉目低了下来,顿时室内静谧。
我随着那仙君身后,他捏了个法诀,腾起云带我来到一片树林。
我站在原地一旁呆了半响,只能用四个字表达此刻想法:要受苦了。
他倒是给我找了个好躯壳呀!我狠狠的咬牙切齿。
树影婆娑,飒飒风声拂过枝叶,雾中朦胧的人影如画。
恐怕唯独不入画的只有我,忿忿不平的面容,入不得这副平和静美的林中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