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绷着身子,看着那狼藉的身躯,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幼童,浑身伤痕散发着死寂气息。
这个刚死去的幼童,是来附近城裏寻亲的,可惜命短,还没寻到亲戚就发生意外,碰到大雨脚打滑,从山上摔了下来。
想了半天总觉得上了这具身躯,不得不忍受满身伤痕,少说也得十来天的折磨。我且好生和他商量一下,说不定他会通融的给我一副好身躯。
我在心中细细思量一遭,堆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和顺的道:“仙君大人,这个身躯浑身是伤,会影响我历劫。”
仙君咳嗽了一声,缓缓道:“小东西,从你上了这孩子的身躯,历劫就开始了。”
他说的短短一句话,每一个字挤进我的耳朵。神思一下子清明起来,历劫不是儿戏,我倒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偷懒。
我抽了抽嘴角,大无畏的上前一步,闭上眼一副壮烈牺牲的模样。
仙君把我化作元神,送进了那具躯体,然后一片迷雾散开,消失在原地,那仙君丢下我跑了。
我躺在尘土之上,全身上下那儿都疼,我微微动了下手,脸一下疼的扭曲。
幸亏我识的些草药,我爬着前行,用嘴叼住一株药草。咬在嘴中涩苦滋味,令我有些干呕,却终归忍住了,嚼了几口吐在伤痕处。
过了许久,全身的伤处都敷上药物,清清凉凉的感觉减轻了疼痛。我坐在草地上,疲惫的睡了过去,要是有可能,真想睡到伤口好了为止。
我是饿醒的,说句老实话,我拖着一副行动不便的身躯要弄到活生生的食物,不亚于一只鱼跨越生物的界限,妄想和一只鸟生孩子。
我没头没脑的想着,脑袋是一片浆糊,全身都失去力气,睁着眼望着天际。
师傅说,璃儿,我期待你活的很好。
我自然回道,好,师傅等着瞧。
想起对师傅的承诺,我猛然的收回自己茫然的心绪,心中再无先前空荡荡的感觉。
我抬手间随疼的扭曲,揉揉脸,强打起精神干干一笑:“我可以活的很好。”
在我吃了树皮野草根十来天后,身子骨彻底消瘦了一圈,我终于可以行动自如。
告别了野人生活第一天,我喜滋滋的在溪边抓了条鱼饱餐了一顿。有了力气自是踏上那未完的寻亲路途,毕竟举目无亲的日子是不好混的。
我进了城,敲响记忆中那户人家的门,裏面住着这这幅身躯的表姐和表哥。
老仆人打开了门,他疑惑的瞧着我:“小姑娘找谁?”
我想了想,露出一个讨喜的笑容:“老伯伯,我找姬九歌姐弟两人。”
老人家顿了顿,嘆息道:“小姑娘来迟了,这家人几年前就搬走了,我家主子接手了宅子,对他们的下落也不清楚。”
我走在路上,繁华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我满大街不识一人,这举世繁华也与我无关。
我笑了笑,可笑我以为渡劫容易,没想到如此干脆的断了我的后路,完全得靠自己活过这一年。
侧头正瞧见一个算命的坐在路旁,颇生的仙风道骨,用手装模作样的掐算,我瞧不出他是那路掐算的法诀,心裏却是知晓是个骗人的家伙。
我走上前,听算命人胡言乱语一通。这算命先生口才是极好的,忽悠水平高的我都被镇住了。
我斜眼看那被算命的人满脸喜色,似乎信了这家伙的话。
我的手抚上额角,忍不住揉了揉:“先生,借你的卦用下,我来算下他的所求。”
算命先生手伸来要收走三个硬币,满眼轻蔑的瞟了一眼:“小孩子家满口谎言,你会算卦?心要诚才可以得到天上神明的庇佑。”
我摇了摇头:“我会六爻算卦。”
算命先生不给我机会,我自会寻找机会,我移开视线瞧着那位衣着华美的富家老爷。
他被我瞧得有些不好意思,帮我了一把,对那算命先生说道:“小孩子对算卦有些兴趣,就让她玩一下。”
算命先生再是不满,也不敢拒绝富家老爷的要求,皱眉把手中的三枚钱币放在桌上,示意我快点开始算卦。
我拿起钱币,动用了一个秘传手法排列在桌上,那富家老爷被我伶俐的动作吸引住,算命先生也有些吃惊的望住我。
我看着富家老爷提醒道:“把手放在卦面上,想着心中所求。”